海边的风景有很多。汹涌起伏的,平静无波的,找一处地方坐着,可以看着朝霞,可以等待落日。如果愿意的话,还可以去吹海风,趟过海水,再听一听细密的雨点声。
豫州市,一个略带冷清,正在发展中的城市。因为临海,每每放假的时候,总会有一波人前来大海观望。人不多,所以每次前来的时候,总能在沙滩上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。
等豫大期中考结束後,辞生和于兮就去了周边看海。中午出发,下午到的。
两人把行李放在酒店後,就带了沙滩垫在沙滩找块地方坐下。
今天多云,现在下午三点,薄薄的太阳光略带点偏斜的照射下来,在辞生的帽子遮挡下投出阴影。
周围的旅客不多,一部分在海水里嬉闹,一部分在太阳下沐光。
多云的天气里有风。风带着咸腥的海水气刮起辞生的衣角。
辞生的目光从面前来回晃过的人影中收回,她曲起膝,手臂放在膝盖上後撑起下巴,歪头看着身边的人。
旁边的人此时躺在沙滩垫上,帽子遮着大半张脸,看不见一点。
辞生抿了抿唇,她伸出手,轻轻戳了戳帽子下没遮住的于兮的脸颊。
感受到指间的温度後,于兮抽出撑着後脑勺的手,捉住辞生的手掌,握紧了,然後坐起身。
帽子滑落到身上,因为突然间接触光亮,于兮又闭了闭眼,才睁开。
她看着辞生,看对方低垂的脑袋,和望过来时眼里的神色。
于兮说:“走吗?”
辞生的声音显得沉闷,但听到于兮这句话後,又打起了一点精神,“去哪?”
于兮说:“随便哪里。”
辞生回握住掌心的温度,站起身,拉起于兮。她拍了拍于兮身上沾到的沙子,然後收起沙滩垫。
过程中没有放开交握的手掌。
收拾好东西後,辞生带着握住于兮的那只手放回口袋里。一手拿着出来时带着的东西,一手插着兜,然後往某个地方走去。
经过礁石,走过石阶,穿过草地,再走下砖桥。于兮看到了一整片的芦苇丛。
周围没有座椅,于兮就靠着砖栏,身体微倾,去看桥头片尾的芦苇荡。
西斜的日光低垂,芦苇无言的带上一层白。等风吹过来时,就吹起成片的摇荡。
于兮想起了那年那天,在狭窄的高中时期,曾拿着一本书,经过学校的芦苇。那时,书页的最後一句话说,
——“仿佛是道不尽的思念情深”。
高中时期已经过去很久。几百个日夜让人记不起其中的星星零零。
高中时期过得好不好,对于兮来说不重要——非要说的话,挑起点愿意回忆的片段,去珍重一下,就差不多了。
没人愿意一直沉溺过去,好的坏的,愿意说的,不愿意说的,都是一样。
于兮想:或许有个人还需要一场告别过去的拥抱,那她就认真的抱一下对方好了。
那人走到于兮身旁,像是沉默着,又像是即将诉出。
或许是事实太过难言,于是她将手里拿着的帽子戴在于兮头上。
辞生说:“带好啦。头发被风吹乱了。”
于兮抿了抿唇,她把那顶帽子又被摘了下来。一时间道不明真相。
她们之间有着无措,有着慌乱。人与人之间的纠纷复杂难懂。
人与人之间的情爱也是——
那些说“不想让你被伤害”,那些说“我害怕你会在意我的过往”,以及“你或许不想听我的解释”。
所有所有,很多很多,通通被驳回。
于兮开口只说:“那你晚一点告诉我。”
她伸出手,比起手势,拇指和食指之间是很小的空隙,空隙里又是一大片的芦苇荡。
或许没人说话,又或许——
辞生侧过身,带着身边人一起。然後,张开双臂,拥住了于兮。
这个距离是容不进任何说辞的。
抱得很紧,然後把于兮往怀里推,辞生的所有情感都沉陷在这个怀抱中。
有风吹过来,吹起後背的衣衫,再被那个拥抱所推离。
等今天的太阳落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