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迟意开口,语气里是难得一见的温柔:“里面空气似乎正常了,你慢慢走进来,注意脚下,知道了吗?”
她伸长烛火往前照明,烛光映照出半圆密室的大致模样,脚下是森森白骨堆成山,白骨中央是一张鼓起透明的黑色鎏金蛇皮,雪白蛇首蜷曲在一块散发着血光的黑玉上,蛇皮依然栩栩如生,两眼森冷地凝视门口。
林羽晚越过云迟意肩膀,从后方走上来,看到这幅景象后瞳孔颤抖起来。
云迟意放低烛台,用颤栗的脚拨弄白骨:“这好像不是人骨。”
林羽晚深吸一口气,凑近观察一眼:“是青花兽。”
青花兽对于云迟意来说是陌生的生物,她迅速让系统查了一下,了解到是一种一人高,头上长着三只角的四脚走兽。
青花兽行动速度奇快,须臾可行数里,在成年的当夜,掉落的羽毛会化作青色五瓣花,服用可治百病。据说,青花兽还是某位神君飞升前的坐骑。
然而这里的白骨看起来最多只有一只狗那么大,似乎只是幼兽。
林羽晚绕着四周看了一圈,研究墙面的符箓:“青花兽是神兽,血液具有肉白骨的奇效,常衡大概是想用青花兽复活巨蛇。”
“这张蛇皮表面光滑,泛着磷光,这般大的体型,就算是蛇妖也是千年蛇妖。”
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,又从另一端绕出来。
云迟意不解:“这蛇我见过,白启戴的面具就是它,搞这么大的阵仗,不应该是复活一条蛇那么简单。”
林羽晚重新站在她眼前,眼中已清明了:“师姐,你听过邪神囚昆吗?”
小师姐改修无情道5
“你没听过也正常。”
林羽晚自顾自下了判定。
云迟意抿嘴横他一眼,谁说她不知道,囚昆是这本小说里最大的灭世反派,大结局的时候以身为烛,烧光了人界,然后就是男主重塑人界,成为地神。
她挺起胸脯,语调轻松地叙述:“囚昆乃是堕入魔道的神族,真身是百翅黑龙,具有毁天灭地的神通,数万年前被囚于天山,龙骨也融化进天池当中。现下,囚昆就是一滩水,和它有什么关系?”
说着,抬手指向蛇首。
林羽晚眼睫上下轻扫,重新审视着云迟意,惊讶于她的话语,她连澄明怎么立派的都不知道,居然听过囚昆。
他视线又看向白首蛇:“相传,囚昆留有一缕魂魄在人间,他活着的时候有一名得力干将,黑尾白首蛇,可吞天吞海,囚昆被众神伏诛,白首蛇的尸骨却不知去向。”
云迟意抬眸:“你怀疑囚昆的魂魄覆在这张蛇皮上面?”
猜测永远没有尽头,云迟意撩开裙摆,几下跳入白骨堆中。
方才查看石墙一圈,林羽晚都是提起十二分警惕,见云迟意在白骨中跳来跳去,他头皮好一阵发麻。
“云迟意,你在做什么!”
云迟意冷静地说:“常衡的计谋还没有成功,不管是邪神囚昆,还是白首蛇都不过是死物,我们在这里聊半天了,也不见白首蛇有动静,要是它这么容易复活,常衡梦里都会笑醒的。”
“上面究竟有何蹊跷,一看便知。”
“还有,懂不懂长幼有序,你要叫我师姐。”
她用手挡着烛光,以免不留神烧到蛇皮,当低头去看蛇皮时,发现下面压着东西。
“你过来,帮我拿着蜡烛。”
林羽晚说也说不过,为查探真相,他只好也冒险一回,他没帮忙端着烛台,而是矮身蹲下小心扯出下面的一本古书。
俩人对视一眼,从白骨堆中离开到密道口翻阅起来。
仿佛是树枝一样扭曲的文字叫云迟意瞬间惊喜,白首蛇上的咒语便是用这种文字书写的,里面有几张图画,画的极为简陋。
云迟意伸出手指,指着上面一个圈:“那夜你和其他师兄躺在一起,围成了这样一个圈,这看起来像某种仪式。”
林羽晚眉心紧拧:“这是祭祀,献童男童女供养邪神。”
云迟意沉吟:“按照图上所记,祭祀完成邪神理应苏醒了,可惜祭祀中断,常衡身体也受到反噬重创重创,因此要闭关养伤。没想到啊,我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
她咬着手指继续思考,垂眼看见林羽晚沉迷在古书的图画里,她总感觉画不对劲,忽地出手拍了下林羽晚的肩膀。
“你书都拿反了,看半天研究出名堂了吗?”
林羽晚咬牙,牙根发出吱吱的声音,他耳朵有点发热,强撑着表情倒转古书。
当翻到第一页,云迟意和林羽晚都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,面色凝重心跳也随之加快。
图里,从四周聚集起来的细小蛊虫钻进了童男童女的四肢,在心口停下,与宿主融为一体。
云迟意下意识摸到胸口,心跳失去规律,她双耳出现短暂的耳鸣。
那天晚上在她身体里蠕动的真的是虫子,她身上的是母虫,林羽晚身怀子虫,蛊虫会使她的灵脉发生异变,从而成为符合条件的献祭品。
书里面也提到异香,刺藤制成的香可以用来安抚蛊虫,平日里,蛊虫沉睡着,并不会出现异动。
否则,蛊毒发作,要受万蚁噬心之苦。
那林羽晚身边没有香,他的蛊虫却也安然无恙?
云迟意转头看向一脸惨白的林羽晚,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丹药,常衡破例发放丹药,怎么可能仅仅是怜惜他的天资。
在这一刻,澄明派所有的诡谲都得到了解释,她合上书,快速将这里恢复原样。
云迟意端上蜡烛,暖黄的烛光在她半张脸上跳跃,她笑容浅浅,轻启唇瓣:“我们该出去了,羽晚师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