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嫩轻柔的话音落进虚无狱的瞬间,整片死寂的灰白空间彻底变味。
没有惊天震动,没有能量翻滚。
可亿万年来钉死所有棋局认知的万古定论,在此刻轰然崩塌。
盘踞三层天幕、收割诸天万古、拿捏众生宿命的邪魔执棋者。
不是终局Boss。
不是天地黑手。
仅仅是一个替人值守、替人收割、替人镇狱的棋盘管家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推翻了苏明一路走来所有的厮杀、所有的判断、所有的博弈。
他之前对抗的,他之前制衡的,他之前拼死逆伐的。
从头到尾,都只是别人摆在明面上的一枚顶级棋子。
真正下棋的人,真正躲在诸天之外、脱天幕之上的终极存在。
自始至终,隐于黑暗,冷眼旁观,从未露面。
苏明悬浮在狱渊半空,布满血色裂纹的身躯微微一僵。
神魂深处刚刚平息的剧痛,在极致的心神震荡下再度隐隐翻涌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到了万古博弈的最顶层。
以为只要斩杀天幕邪魔,就能终结轮回、颠覆棋局、重置天地。
到头来才现,自己所谓的终局翻盘,依旧只是别人设计好的中层戏码。
管家在台前收割。
主谋在幕后观戏。
狱底苍老残魂沉寂了数息,传出带着极致骇然的沙哑颤音。
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。”
“万古史书、纪元秘辛、初代天幕记载,从未有过‘幕后主人’的半点痕迹。”
“我镇守狱底亿万载,亲历邪魔篡权全过程,根本不知还有更高层级的存在。”
初代缔造者活在诸天之前,死于棋局篡改之初。
它的认知,已经是这片维度所能容纳的最高真相。
连它都不知晓的幕后黑手,早已脱这片天地的所有规则记载。
意味着对方的层次,根本不在三层天幕、不在诸天维度、不在轮回棋局。
是真正的天外有天,局外有局。
“它瞒得太深了。”
苏明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沉淀到极致。
越是细想,越是后背凉。
为什么邪魔明明根基不稳、魔性反噬、时刻面临自我崩坏,却依旧敢肆无忌惮收割诸天。
为什么它明知初代残魂暗藏底牌、虚无狱藏有逆道生机,却始终不敢彻底踏平狱底。
为什么它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地、每次绝杀都暗藏制衡、每次收割都不敢做绝。
不是忌惮苏明。
不是忌惮初代残魂。
是它所有行为,都要遵从幕后主人的棋局指令。
它只是执行者,无权终结棋局,无权销毁棋盘,无权彻底抹杀变数。
它只能按照既定剧本,一轮一轮轮回,一代一代收割,静待终局开启。
所有的猖狂,所有的霸道,所有的万古独尊。
都是演给诸天众生、演给所有逆道者、演给初代底牌看的假象。
真正的恐怖,从来不是张扬的魔威,而是无边无际的隐忍布局。
“大哥哥,你很惊讶对不对?”
那道稚嫩纯真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,飘荡在虚无狱空荡荡的空间里。
听上去像孩童呢喃,干净无害,却句句戳穿万古最深的秘辛。
“它只是被扔在这里看门的工具,不敢真正毁棋,不敢真正杀你。”
“它要养着棋局,养着轮回,养着所有逆道者,养出最完美的本源。”
“等棋局彻底成熟,等万古养料彻底堆满,真正的主人就会来收盘。”
苏明眸光一凝,沉声开口。
“你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