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舅那么厉害。
他可是穿着绿军装的大英雄呀。
“妈妈。”
诺诺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轻轻帮夏清歌擦去脸上的泪痕。
“不哭哦。”
小丫头的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坚定。
“大舅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夏清歌看着怀里懂事的女儿,心如刀绞。
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“嗯……大舅会好起来的……”
这话,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刚才医生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
不可逆的衰竭。
这就是一份委婉的死亡通知书。
“真的!”
诺诺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敷衍和悲伤。
她从夏清歌的怀里挣扎着坐直了身子,双手合十,像个虔诚的小信徒一样,闭上了眼睛。
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吓哭时的泪珠。
“老天爷爷。”
诺诺奶声奶气地开口。
“诺诺很乖的。”
“诺诺以后会更乖的,会好好吃饭,好好学画画学唱歌,不惹爸爸妈妈生气。”
“大舅很疼诺诺,上一周还给诺诺带了好吃的。”
“诺诺求求您,保佑大舅早日康复吧。”
稚嫩的童声,回荡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。
周围那些铁血铮铮的汉子们,听到这番话,一个个都红了眼眶,别过头去不敢再看。
夏宏远深吸了一口气,仰起头,试图把眼眶里的热流逼回去。
多好的孩子啊。
可惜……
老天爷如果真的有眼,就不会让正钧遭此大难了。
“好孩子。”
林婉清伸出手,拉住诺诺的小手,声音哽咽,“大舅要是知道诺诺这么乖,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“如果大舅能好起来,那一定是咱们诺诺的祝愿生效了。”
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安慰。
一种在绝望中,为了保护孩子童心而编织的善意谎言。
谁都知道,愿望这种东西,是最无力的。
然而。
诺诺那双清澈如泉水般的眸子里,闪烁着一种名为“信念”的光芒。
她看着外婆,又看了看妈妈,小脸上写满了认真。
“外婆,诺诺的祝福可灵了!”
小丫头挥舞了一下小拳头。
“而且,还有人爸爸在里面呢!”
“爸爸是无所不能的人!”
“有爸爸在,大舅一定一定能好起来的!”
在孩子单纯的世界观里。
爸爸就是神。
只要有爸爸在,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,没有打不跑的怪兽。
哪怕那个怪兽叫“死神”。
夏清歌抱紧了女儿,眼泪再次决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