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郑重其事地将“大白”的缰绳递了过去。
“雨萌姐姐,这是大白。”
小家伙仰着头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,语气庄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王位交接仪式。
“它跑得可快了,而且它很勇敢哦。以后它就是你的专属骑士。”
诺诺把缰绳往王雨萌手里塞了塞,小拳头挥舞了一下“它会保护你不生病,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,你就让大白踢他屁股!用力踢!”
王雨萌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马驹。
温热的呼吸,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那双硕大的眼睛湿漉漉的,倒映着她的影子。
对于长期封闭在自我世界里、近些日子更是除了白色病房就是冰冷仪器的她来说,这种鲜活的生命既带着致命的吸引力,又潜藏着让她本能退缩的恐惧。
那是对未知的抗拒。
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,身体微微后仰,眼神里闪过一丝胆怯。
“咴儿——”
大白似乎通人性,感受到了新主人的犹豫。
它没有躁动,反而主动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头颅。
它用那湿漉漉、带着粗糙触感却又温热无比的鼻子,轻轻蹭了蹭王雨萌的手心。
痒痒的。
暖暖的。
还有些湿润。
那种触感顺着掌心的纹路,像电流一样瞬间窜过手臂,直击心脏。
王雨萌眼中的胆怯,就像是被正午阳光照射的晨雾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试探着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触碰大白脖颈上柔顺的鬃毛。
大白舒服地眯起眼睛,打了个响鼻,把大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,甚至还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肩膀,像是在撒娇。
“它……它喜欢我。”
王雨萌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,随后化作了从未有过的惊喜。
下一秒。
她一把抱住大白的脖子,把脸深深埋进马鬃里,贪婪地感受着那份生命的热度。
随后,她猛地回头,对着诺诺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。
眼睛弯成了月牙,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。
“谢谢诺诺妹妹!我好喜欢!真的好喜欢!”
这一笑。
如冰雪消融,百花盛开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亮堂了起来。
远处的遮阳伞下。
那个在商场上哪怕面对几十亿亏损都面不改色、杀伐果断的王天龙,手里的茶杯终于拿捏不住了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紫砂杯摔在水泥地上,四分五裂,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。
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一动不动。
两秒后,他猛地别过头,肩膀开始剧烈耸动。
这个四十多岁、满脸横肉的汉子,咬着牙,腮帮子鼓起,拼命不让自己出声音,但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洪水,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自从查出病,自从那该死的毒奶粉毁了她的肾,就再也没听过这样的笑声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