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直视郭力,“机会就在你手里,现在的舆论已经把二狗架在了火上,你这一把薪柴,足以把它烧成灰。”
郭力身体一颤,本能地摇头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他痛苦地抱着头,手指死死插入枯草般的头里,“他们有钱,有权,有最好的律师团队。”
“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,我想给朵朵讨个公道。”
“结果呢?我坐了牢,老婆带着孩子走了,朵朵差点没钱治病……”
郭力抬起头,满脸泪水,眼中全是绝望“苏先生,斗不过他们的。他们背后有人,手眼通天。”
“比钱比权,他们比不过我们!差的很远!”
苏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那是布偶熊刚刚通过技术手段,从郭力当年被扣押的旧手机云端备份里,强行恢复出来的铁证。
“当年他们怎么把你送进去的,今天,你就怎么把他们送进去。”
苏辰把录音笔放在桌上,目光如炬“为了朵朵。”
“你敢不敢,再试一次?”
为了朵朵。
这四个字,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郭力最后的防线。
他看着墙上女儿灿烂的笑脸,那个笑容仿佛在问他爸爸,坏人抓到了吗?
郭力颤抖着伸出手,那只满是老茧和污垢的手,死死抓住了那支录音笔。
眼中的死灰,一点点复燃,最后变成了燎原的怒火。
“好。”
……
晚上十点。
原本已经稍微平息的网络,再次被苏辰的直播间引爆。
昏暗的地下室,满墙的照片,以及那个形容枯槁、如同厉鬼般的男人。
【这是哪?这人是谁?看着好惨。】
【苏神怎么跑这来了?这环境……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?】
【背景墙上的照片……?卧槽,看着心里毛。】
苏辰调整好镜头,退到画外,把舞台留给郭力。
“我是郭力。”
郭力对着镜头,声音在抖,但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,像两年前站在法庭上那样。
“两年前,我是‘二狗勒索案’的当事人,那个被全网唾骂‘贪得无厌’、‘故意伤害女儿拿女儿命换钱’的父亲。”
弹幕瞬间炸锅。
父亲以孩子生病为由,向企业索赔三百万,结果被曝出是敲诈,还是故意伤害女儿,最后锒铛入狱。当时全网都在骂这个父亲想钱想疯了。
二狗集团还顺势了通稿,把自己塑造成“被碰瓷的无辜良心企业”。
“今天,我要告诉大家真相。”
郭力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滋滋的电流声后,一个油腻、充满诱导性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。
“郭先生,我们董事长很同情孩子的遭遇。三百万虽然有点多,但也不是不能谈。”
“不过公司有规定,大额赔偿需要走特殊流程。你得先写个申请书,金额写高点,比如五千万,这样我们才好向董事会申请,最后批下来大概能有三百万。”
“你放心,这都是流程,为了孩子嘛,咱们都互相体谅。”
录音里,郭力迟疑的声音响起“这……合规吗?”
“合规!我是法务部经理,我能坑你吗?快写吧,写完孩子就有救命钱了。当然,在拿到钱之前,你不能再去宣传奶粉内有三聚氰胺的事,这其实真的只是意外,我们早就整改过了,奶粉很安全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郭力抬起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下。
“第二天,我就被抓了。”
“罪名是敲诈勒索,证据就是那张五千万的申请书,和他们剪辑过的录音。”
“审讯的时候,我想拿这段完整录音出来,但我的手机在警局‘弄丢’了。”
“法庭上,那个劝我多写点的法务经理,成了指控我的证人,说我狮子大开口,威胁如果不给钱就曝光。”
“他们通过各种方式打压受害者和举报者,通过买通媒体舆论,使用三聚氰胺这种毒物两年多,用孩子的命换黑心钱!”
郭力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、已经磨得毛的病危通知书,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我在牢里,每天都在想,为什么?”
“我只是想救我的女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