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送上仪器的是玄圭。
电阻检测,热成像,x射线晶体结构分析,一套流程走下来,大概用了二十分钟。
当最终数据显示在屏幕上的时候,操作仪器的年轻研究员愣了大概三秒钟,然后转过头,用一种不确定的声音问旁边的同事。
“我的仪器是不是坏了?“
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,也愣住了。
“没坏。“
“那……那这个数是真的?“
“是真的。“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转向老陈院士。
老陈院士已经走过来了,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,一只手扶着检测台的边缘,另一只手慢慢握成了拳头。
“常温环境下,电阻……“
他的声音有点干。
“绝对零值。“
旁边一个老院士推了推眼镜,往前走了两步,把屏幕上的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摘下眼镜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重新戴上,再看了一遍。
“没看错。“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在抖。
“室温常压,零电阻,零损耗。“
实验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。
然后,一个头乱糟糟的中年研究员突然拍了一下桌子,声音大得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这他妈是真的!“
这一嗓子,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。
整个实验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真的是零?绝对的零?“
“不可能!这怎么可能!室温导是理论上的极限,几百年了没人做到!“
“你自己去看!仪器没坏!“
“我去!我去看!“
几个研究员挤在一起,脑袋凑在屏幕前,七嘴八舌,声音越来越高。
老陈院士站在人群外围,没有跟着挤,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他干了五十年材料科学,见过太多“革命性突破“,大多数最后都是虚惊一场。
但这一次。
他感觉不一样。
“继续检测。“
他开口,声音很稳。
“不周山。“
不周山的检测更简单粗暴。
一台液压机,一套硬度测试仪,几种不同强度的冲击实验。
结果同样简单粗暴。
液压机的压头变形了。
硬度测试仪的探头崩断了。
高强度冲击实验里,用来撞击的合金钢棒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凹痕,但那块银灰色的圆柱体,纹丝不动。
一个研究员蹲下来,拿着放大镜,把那块圆柱体的表面从头到尾扫了一遍。
“没有划痕。“
他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“连一道划痕都没有。“
老陈院士走过来,俯下身,也看了一眼。
他直起腰,转向夏正钧。
“这东西,你们用什么撞过?“
夏正钧想了想。
“万吨液压机。“
老陈院士沉默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