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——”
姜旻不顾萱萱劝阻,带头冲了进来?,身后?跟着几个宦官,在我帐前停下。
他冷冷一笑:“姜毓卿,你快死了吧?”
裴仲琊眉头一拧,眼神瞥向帐外:“你倒是不怕。”
姜旻身影一顿,嗤笑:“奸夫□□,蛇鼠一窝,你父亲就你一个儿子真?是他最大的报应。”
“那先帝不只有你一个儿子倒是他最大的福德。”
姜旻气急败坏,却非常惜命地不敢进来?。他咬牙切齿:“裴仲琊,你个病弱残躯,能护她到几时??还是说你们打算做一对苦命鸳鸯,生不能同衾,死同穴也好啊?呵,那我告诉你,你们也快了。冯曦、王铮意和郑辽都被?烧死了,百姓视你为蛇蝎邪魔,他们如?今巴不得你去死,最好也是被?烧死,你们这些‘明君忠臣’九泉之下好好相见吧。”
姜旻对我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?,就像如?今即便是心里怕死被?我传染,得了让我崩溃的消息也会特意走来?告诉我一声——姜毓卿,你的死期不远了。
心肺被?灼烧,鲜血一口一口涌出来?,四肢发麻发冷,头疼欲裂。眼前混沌一片,斑驳的光怪陆离的光点?在我的视线里游离纷飞。如?今是夏天还是冬天?为什么我的胸口每次呼吸都那么疼那么冷,是有刀在割我吗?还是我真?的快死了?
“殿下!殿下!您睁开眼!您别?睡!”
“快!把这个药给?殿下灌下去!”
滚烫的汤水流进我的身体?里,血腥味□□涩味陡然炸开,胃里翻江倒海,我撑着床沿齐齐吐了出来?,直到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了,才渐渐消停。
身体?轻飘飘的,我睁开眼,却看见母亲正看着我。我伏在她的膝头,耳边是马车辚辚之声。铃铛悠远清脆,我起身看着她。
“马上就到了,要不要再睡会儿?”
“母亲?”
“这里是未央宫,我们以后?的家?。”
“这里不是我家?。有您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?。”
“不,是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?。不论我、我们在不在,你才是这座宫殿、这个家?的主人,有你才有他们,有你才有这未央宫。”
“有我才有这未央宫……”
母亲掀起帘子,窗外的景色一如?我九岁那年。
“它,等?的不是你父亲、不是我们。是你。”
是我。
母亲的声音飘远,唯有这两个字像烙铁般刻在我心上。
我想抬手打开马车的门,可四肢却如?同千斤重根本提不起来?。喉间的喊声被?勒住,我回头望向母亲,她却消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姜旻可恶的嘴脸,和他提着刀要同我拼命的模样。
他目光空洞,手起刀落,鲜血仿佛迸溅出来?,我低头一摸,只摸到松软的被?子。身体?稍稍一动,全身的骨头仿佛在打架一般疼得我直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