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晚,离京城已经不远了,却又来不及连夜赶到,夜临渊带着人马宿在了京城附近的热河行宫。
夜临渊此前也经常来热河行宫,因为这里是他的父皇夜沧朗退位之后居住的地方。
但这次,他进入行宫的时候,整个人的脸色十分难看,对太上皇夜沧朗,也只是勉为其难的行了个礼,问候了两声。
苏纭卿和盛皓元及众将士都候在大殿下,眼睁睁的目睹着父子二人之间复杂而微妙的气氛。然后,夜临渊怒气冲冲的甩袖,大步到后面的偏殿去了。
夜沧朗犹豫了片刻,温和的笑了笑,跟了上去。
两人离开之后,众人都松了口气。盛皓元见苏纭卿兴致不高,便上前来逗他开心,却收效甚微。盛皓元叹了口气:
“小画师,我不知道你跟临渊发生了什么事,但你俩都不说一个字,真把我急死了!”
“少将军,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苏纭卿低下了睫毛。
“不用急。”盛皓元柔声安慰他,“你慢慢想好了再告诉我,好吗?”
苏纭卿点点头,盛皓元忙着要安排将士们的起居,便先行离开了,只剩得他一个人茫然的留在大殿中。他百无聊赖,又心情沉重,突然目光瞥到夜临渊方才离开时的殿门。
鬼使神差的便慢慢踱步靠近,门的另一头便是夜临渊跟夜沧朗所在的偏殿。
苏纭卿走得很慢、很轻,当他靠得很近的时候,已经能隐约听到二人的对话。
“父皇,你当时这样做,害惨了朕,也害惨了他!”是夜临渊勉强压着怒火的声音。
然后是夜沧朗毫无波澜的嗓音:“父皇别无选择,他命犯紫薇,父皇不能拿礼朝江山冒险。”
“朕才不管那些!再如何凶险的命格,朕也罩得住他!”
“你错了……”
“朕没有错!朕不信,人还大不过所谓天象!如今礼朝的江山,难道不是一代代帝王辛苦打下来的?难道还是天象所赐?!”
“临渊,此事父皇的确有愧于你、有愧于苏纭卿,但天命不可违,你如今也应当远离他,远离你命里的灾星。”
“休想!”夜临渊怒不可遏,“朕绝不可能再次抛下他!什么命格是朕、是瑞兽麒麟还破解不了的?!如果有,朕偏要以真龙之躯违之抗之!”
夜沧朗长叹了口气,沉默了。
苏纭卿却捂紧了心口,惊得无法言表。
虽然他不太听得明白,但也隐约感觉到,是夜沧朗做了什么,并且此事与他和夜临渊都有关。
一个猜测如同电光火石,在他心上一掠而过。
苏纭卿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,防止自己受惊过度叫出来,然后轻轻挪动身子,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。
如果说,夜沧朗早已知道自己的灾星命格,然后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与夜临渊生生分离,那这说明什么?
说明此前自己真的与夜临渊有一段缘?
那阿渊呢?阿渊又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