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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变故（第1页）

（21）变故

Chapter129

申城旧事（21）变故

陆序从83号离开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司机孟杰以为他今晚会彻夜加班，到一楼值班室找了条板凳歪倒，睡得正香。他自己开上车子，在稀薄的夜色里缓缓行驶，终于叹出一口气。

在副本里，他极少有茫然无措的时刻，但是这一次，他始终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。

董仁诚遇刺那天，他当然看到阎译帆了。对方用衣领遮了脸，但是他那麽熟悉他……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早已经刻在脑中，哪怕他换一张脸，自己同样可以认出他。

让小曹等在车里，他独自追入暗巷，阎译帆已经动手了。那一刻他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。

他发现阎译帆已经不仅仅是因为身份的限制留在叶莺身边，在情感上也逐渐向她偏移。他们早就知道副本会对阎译帆造成更多的影响，他认为阎译帆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，却不知道为何顺从了副本。

既然阎译帆不打算反抗，那麽只有让他的任务失败，阻止他回到那栋小楼，之後才能再谈如何摆脱敌国的控制。

如果叶莺隐忍不发，他们也许可以成功。

只是陆序也承认，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。这个副本里的变数太多，他们的行动受到严格的限制，对许多事情力不从心。

凌晨四点半的街道上没有行人，陆序把汽车停在绣安里附近，下车步行过去。

夜风卷着薄雾拂过他的身体，砭肌刺骨，他却莫名想起翠影路的大火。他并没有亲眼目睹阎译帆是怎样冲入火场的，只要稍稍想象，胸中就会疼痛起来。

将阎译帆逼到无路可走，罪魁祸首究竟是副本，还是他？

绣安里很静，耀华影业整栋楼都黑着灯，他擡头向上看去。

无边的夜色里，阎译帆犹如鬼魅一般，静静坐在三楼的某扇窗後。

这一幕忽然间使他迷惑起来，分不清面前的人影是真是幻。

阎译帆的脸色非常苍白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眉眼间透着忧郁，却在看到他的时候生出了几分灵动的神采。

他们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对望了片刻。巷口人影闪过，陆序最後对他轻轻笑了一下，转身离开。

小曹带着两个组员躲在远处，见陆序过来，忙迎上去，“处长，钱钢今晚没住这里，我让两个弟兄去盯了，阎译帆从翠影路回来就没离开过。”

“医生来过吗？”陆序问。

“来过。”曹金喜点头。他没意识到自家处长是在关心阎译帆，又问了句：“已经抓回去了，您没碰上？”

“知道了，”陆序应了一声，嘱咐道，“把人盯好，但不要和钱钢的人起冲突。”

曹金喜转头目送他走出巷口，惆怅地叹了一口气。

还以为自己上司的终身大事终于有着落了，结果事情变成这样。可是那晚的刺客真的是阎译帆吗？回想从前的几次见面，对方看向陆序的眼神总是单纯真挚的，透着清清亮亮的欢喜。非说他是敌国派来的特务，曹金喜有些无法想象。

不过相不相信放在一边，任务是另一回事。他在寒风里裹了裹外套，搓搓冻僵的胳膊。

他没有看到的是，在陆序转过街角之後，有人悄悄尾随在了後面。

陆序很快有所察觉，在无人处停下脚步。不管来人是敌是友，他并不惧怕对方，但他没有想到，对方脱口而出的竟会是质问。

“寒蝉，昨天为什麽不来见面？”男人将声音压得极低。

寒蝉？

陆序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。

面前的男人四十多岁，矮胖身材，身着长袍，头发油乎乎的，看上去邋遢极了。

陆序发现自己竟然认得这个人。

这人在啓远路开了家烟纸店，距离83号不远，站里许多人都会去他的店铺买香烟，有时也去换些零钱。陆序每天上班时，都会看到他站在铺子里向外望，只是汽车很快就开过去了，从未有过交流。

此时他鬼鬼祟祟跟上来，又称呼自己“寒蝉”，陆序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谁知对方立刻开始认错，“我不该来找你，是我违反纪律了，我检讨。但是你来不了也该暗示我一下嘛，我在江边等了你一晚上，担心得紧，刚才看你开着汽车出来了，才晓得你没出事。”

如此话痨的接头人，陆序还是第一次见识到。他大概明白了目前的状况，可是无法开口询问接头的具体地点，只得编造道：“江边的地点已经暴露，以後不要去了。”

“什麽？！”对方一惊，立刻扭头看了看周围，见四下无人才接着问道，“你没被发现吧？”

“没有，”陆序沉声道，“以後接头地点改为你的烟纸店，每隔三天丶五天丶两天，我会去找你兑换零钱。”

烟纸店开在衆人眼皮子底下，在那里见面有风险，不过陆序定下的时间很难被人发现规律，对方略一沉吟便同意了。又前後望了望，凑近他道：“寒蝉，上级最新指示，除掉特务头子孙利锦，你见机行事，尽量不要冒险。”

陆序点点头，问他：“时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