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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9）庆功

Chapter117

申城旧事（9）庆功

刘润秀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落在陆序眼里，不免有些好笑。

他知道对方在顾虑什麽，不过倒也不全是胡扯。在孙利锦那里，面子大于一切，甚至他对叶莺的喜爱也是如此。成为电影皇後的入幕之宾，这件事本身对他的虚荣心是极大的满足，以至于他轻易放过了心头那丝怀疑。

刘润秀见他表情凝重，又拍了拍他，“我的陆大处长，别想了，说不定钥匙根本不是那天丢的，只是对方恰好选了那天动手而已……”

“嗯。”陆序应了一声，不再坚持。

刘润秀稍稍放心，转而笑道：“连轴转了两天，听说你在行动之前就住了好几天办公室了，晚上去郑公馆放松放松？”

陆序张了张嘴，刘润秀立刻劝道：“都和老孔他们说好了，给咱俩——主要是你——庆功！连财神奶奶都请来了，你可不能不出现！”

陆序笑笑答应了。

出发之前他确实住了几天办公室，不过不全是为了准备这次行动。

83号的档案室在二楼北侧最西头，会计室对面。他趁着夜深人静捅开了档案室的门。

人员档案就在靠外侧的柜子里，不难找，他一口气翻阅了很多，记下83号副处长以上人物，顺便扫了一眼他们的生平。尤其是自己的档案，他仔仔细细看了两遍，以免日後出现纰漏。

只是档案里白纸黑字记载的，都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的信息，各人的隐秘及关系上的纠葛，这里不会有。所以对于刘润秀的邀请，他是欣然同意的，只有多与别人接触，才能获得更多信息。

***

今晚的郑公馆依旧一派灯红酒绿，孔维民丶杨湘如和曹金喜都来了，除了他们，还有电讯一科的科长蔡郁丶他的科员高雁挽丶刘润秀的副手李仲良。陆序只在83号的走廊上和他们有过几面之缘，此前并不熟悉。

蔡郁年纪看上去和陆序相差不多，白面书生，文人做派。高雁挽很年轻，眉清目秀，带着微微的怯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後。李仲良长相普通，不高不矮不胖不瘦，没什麽特征，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。行动处经常出门埋伏或盯梢，他这样的人，可以轻易隐于路人之间不易被发现。

桌旁的两排沙发几乎坐满了，小曹和高雁挽为了谦让长官们，在旁边加了椅子。陆序以为差不多了，忽然看到孔维民给刘润秀使了个眼色，後者立刻起身离座，半刻之後，又引过来一个人。

阎译帆浅笑着跟在刘润秀身後，立在衆人眼前微微欠身。刘润秀高声介绍道：“这位是阎译帆，电影皇後叶莺的御用男一号，咱们陆处长的……”他略略压低声音，“嘿嘿，知己。”

他这一“嘿嘿”，在座的都懂了，纷纷朝阎译帆露出友善或者猥琐的笑容。

陆序含笑起身，将阎译帆接到身边，转头对刘润秀道：“刘兄，不要乱讲，败坏了小阎先生的名声。”

阎译帆边落座边大方道：“大家叫我小帆就好，陆处长也不要客气。”

这样一说，衆人又都明白过来，两人还没到那份儿上。于是又埋怨起刘润秀来：“老刘，成天在这儿谎报军情！”

刘润秀又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辩解，大有一副“走着瞧”的姿态。

一群人里孔维民是老大哥，他举起酒杯来，朝着陆序和刘润秀：“言归正传，咱们今天主要还是为了给陆处长和刘处长庆功嘛！”

小曹上前给阎译帆也斟上酒，衆人都举起杯子，乱糟糟一片喝了，刘润秀道：“这杯酒啊，我受之有愧！主意是陆处长想的，方案是陆处长和站长一块定的，我就是出点人手，算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！”

气氛烘托到这里，陆序只得也和他客气起来，“刘兄不必妄自菲薄，此次行动得以成功，全要仰仗你和行动处的兄弟，”他端起酒杯，“先干为敬。”

刘润秀忙陪了一杯。

杨湘如在一边笑着开口：“刘处长，你看看，你就是客套一句，人家陆处长可是实打实敬了你一杯。”

刘润秀无奈，又回敬一杯，再敬桌上两位女士。几杯下肚，脸已经烧起来了，用手指头点着杨湘如道：“咱们83号最不能得罪的，就是财神奶奶，她不光管着你每个月的薪水，还管着给人定罪！”

孔维民笑道：“咱们杨科长是心疼老陆，为他打抱不平呢，”他忽然转向阎译帆，“是不是，小帆？”

阎译帆笑着不答话。

孔维民又道：“这一次老陆这差事，可是干到站长心坎里了，明里不能说，站长心里肯定给他记了一大功！小帆，不敬陆处长一杯？”

阎译帆端起酒杯敬向陆序，陆序与他轻轻一碰，高脚杯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陆序低声道：“一半就好。”

刘润秀和孔维民立刻起哄：“哟，大家瞧见没？这就护上了！”

陆序无奈，但今日的场合实在不宜黑脸，只得任他们闹。

杨湘如对蔡郁道：“蔡科长，看见没有，咱们83号最八卦的可不是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