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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6）审讯

Chapter114

申城旧事（6）审讯

“钱老板，坐。”阎译帆先回过神来。

钱钢轻轻抹了下自己的眼角，将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上，问道：“哟，这是谁伤了我的小心肝呀？”

“自己伤的，”阎译帆低声道，又擡眼笑了一下，“不小心把香水打破在镜子上，收拾碎片的时候割破了。”

在这个不讲道理的副本里，钱钢能遇到阎译帆，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惊喜，由此便生出了许多额外的情谊。他大概听明白了阎译帆的话，小心翼翼捧起对方受伤的手，隔着绷带吹了吹，出口的却是言不由衷的话：“小心点呀小祖宗，我可不想我下一部戏的男主角手上有道疤。”

阎译帆的情绪好了许多，闻言玩笑道：“万一真留了疤，只能麻烦钱老板改剧本了，不妨创造个‘刀疤手’系列，想来也能大受欢迎。”

钱钢白他一眼，冷哼道：“那不如直接换个男主角来得简单。”

“谁要换掉我的男主角？”

叶莺出现在二楼扶手後，含笑望着他们。

“叶莺姐。”阎译帆起身叫人。

钱钢笑道：“谁敢换掉电影皇後的男主角，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！”

叶莺皱了皱鼻子，“谁把香水打破了？”

孙利锦穿戴整齐，出现在叶莺身後，向下望了望，对钱钢一笑，又对阎译帆点了点头。不知昨夜叶莺对他吹了什麽枕边风，他的态度不如之前那麽傲慢，甚至流露出几分亲切之感。

分出一部车子送他去啓远路，叶莺和阎译帆上了另一辆，钱钢亲自开车。

“我们去哪儿？”阎译帆的精神松弛了许多，主动开口问道。

钱钢答道：“绣安里，今天咱们有几场戏要拍。”

钱钢的电影公司在绣安里，片场也在那里，叶莺的成名作《在水一方》就是诞生于此。这部电影上映之後反响强烈，叶莺从此成为了公认的电影皇後，之後每一部戏，她几乎都指定阎译帆做她的男主角。

今天早上见到阎译帆之前，钱钢通过在别处收集到的信息，已经知道叶莺身边有这麽一个角色，却没有意识到那是谁，应该也是副本做的手脚。除非见到面，否则无法认出对方，这让他们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打听同伴的消息。

绣安里距离叶莺的住处略有些远，钱钢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。刚一到，就被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一队人围住了。

绣安里是钱钢自己的地盘，这队人穿的又是便服，手里没端枪，车上三人都不算太紧张。况且对于叶莺和阎译帆来说，有这一出，完全在意料之中。

钱钢下了车，脸上掬着笑问道：“各位兄弟，是不是有什麽误会？”

刘润秀从衆人身後走出来，显然之前就和钱钢认识，先对他努努嘴，示意他别管闲事，才开口道：“钱老板，今天恐怕要耽误您拍电影了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改天请您喝茶赔罪！”然後走到汽车跟前，敲敲车窗，“叶莺小姐，小阎先生，孙站长有要事与二位相商，请移步吧。”

他的言语之间非常客气，且留有馀地，叶莺不好说什麽，和阎译帆分别下了车，坐进刘润秀的车里。车子一路未停，一直驶到啓远路83号的院子里，刘润秀叫手下人把叶莺请进一间空着的办公室，自己则引着阎译帆下了楼梯来到地下室。

地下室灯光昏暗，空气混浊，酸腐味和惨叫声一同涌来，阎译帆马上就发觉自己与叶莺的待遇天差地别，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
刘润秀的态度倒不严厉，回头对他笑道：“小阎先生，别紧张，只是例行询问，只要您配合，不会伤着您。”

言下之意是如果不配合，那可说不准了。

他的话丝毫没有安慰到阎译帆，但到了这里，也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
走进审讯室的门，阎译帆一眼就看到墙边血肉模糊的人形，有人微微欠身在人形面前听他虚弱的供述。那人的脸还算完整，从侧面看过去，阎译帆认出他是昨天晚上来沙发座这边上酒的郑公馆侍者。

听到有人进门，侍者面前的人转过身看过来。

阎译帆的呼吸微微一滞。他从未见过对方的这副面孔。

陆序表情冷漠，衣领上被溅了一丝别人的血，目光不带感情地从他脸上扫过，淡淡问道：“就他一个？”

这个状态的陆阎王是没人敢打趣的，刘润秀闻言压低声音凑上去，“陆处长，站长特意交代过，叶莺小姐只问话，不用刑……”

“嗯，”陆序应了一声，“那就劳烦刘兄了。”

刘润秀赶紧说道：“看你说的，是我们行动处劳烦陆处长了！”知道陆序对阎译帆有点意思，他本有心留在这里听一耳朵八卦，不然也不用亲自送阎译帆过来。但是话说到这里，他就不好再留下了，冲陆序点点头，离开了。

阎译帆稍稍侧身把刘润秀让过去，擡眸看向陆序，微微笑了下，“没想到这麽快又见面了。”

陆序轻声一叹：“确实没想到，”又用下巴点了点审讯室中间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
铁制的椅子上全是污垢和陈年血迹，阎译帆走过去，坐在上面，两手交握放在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