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陆序为什麽要留下那些邀请函,也许想要做个纪念?
在父母昏迷之後,遇到可可之前,他一定非常孤单。
现在时间太早,池子里没有别的客人在,只有淙淙的流水声从树丛後传来。
陆序坐在池底,半个肩膀露在外面,身上有热气氤氲而上。
他的脸长得很端正,高鼻梁,薄嘴唇,眼眸深邃。
阎译帆忽然就觉得有什麽鬼来迷了自己的心窍,他迎着陆序的目光缓缓挨近他,吻了上去。
一触即离。
陆序的唇软软的,有点凉。
副本之外,他们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。
阎译帆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耻。
副本里的只是任务而已,如果因此缠上去,说不定会让陆序後悔。
可是……他又忍不住问自己,那对方一次一次纵容他靠近,又是因为什麽?
还有那场只放给他看的焰火。
也许因为温泉泡久了让他有些缺氧,也许因为现在的气氛太温柔,他发现自己忽然出现了幻觉。他看到陆序过来按住他的後脑勺,然後吻了他。
这次是悠长的一吻,气息混乱,唇齿纠缠,意乱情迷。
“你说,你不能只当作是任务……”陆序低语,“可装作若无其事的也是你……”
阎译帆微微喘息着,有些委屈,“从一开始你就对我很好……我分辨不出,你愿不愿意……”
陆序轻轻笑了,笑过之後,望向他的眼睛。
“愿意。”陆序说。
他的脸颊和耳朵微微泛红,把自己沉进池水里,只留眼睛在水面上,一眨一眨的,像只刚离巢的小水妖。
陆序始终望着他。他的欢喜和失落都这样简简单单写在脸上,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丶一个举动而牵扯着,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人依赖过。
能留他在这个世间多久?陆序问自己。
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,就连阎世勋也不行。
老爷子远远离开了他的身边,何尝不是另一种逃避。
当年带他和小鸢离开时空罅隙的人,只有陆序仍然活跃在副本里。陆序已经说不清自己是在寻找父母亲的踪迹,还是在寻找别的什麽。他的心里始终存在着一个猜测,也许回到当初那个有着两个月亮的副本,就能切断妹妹和阎译帆与副本的联系。
占卜师告诉他,需要跨过三途川,虽然不知道到底应该怎麽做,但总归是有办法的,他会找到。
“喂——隔壁有人吗?”
陈佳音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。
过道和茂密的灌木成了天然的屏障将两个池子隔开,陈佳音扒在灌木边上往这边偷看,“小帆,陆序,你们在那边吗?”
“小姨,能不能注意点影响?”阎译帆也挪到灌木边。
陈佳音打了个哈欠,“这才七点多,哪有正常人这麽早来泡温泉啊——我是好心给你提个醒,中午你爸会带着姓赵的狐狸精过来,你做好准备,要是想跑就趁现在赶紧跑。”
阎译帆的母亲是她亲姐姐,她天然就对赵心蕊没什麽好印象。
阎译帆静了片刻,闷声道:“我猜到他们会来了。沈靖昨天晚上没走,留到今天一定还有任务,果然……”
陈佳音:“那你跑吗?”
阎译帆笑了一下,“我不打算反对他们了,你先跑吧,怕你看见难受。”
陈佳音勃然大怒:“阎译帆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!叛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