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臻看到他衣襟边若隐若现的红色宝石,下巴一扬,“这是什么?”“这……”他犹豫片刻,不情不愿从怀里拿出宝石匕首,“这不是您的东西吧?”这分明是昨夜里来那两个男子落下的。他一早进柴房就瞧见了,那么多宝石镶着,必定不是凡物,他傍晚找了人来看,说是能值不少钱。“还回去。”华臻盯住他的眼睛。“这东西自然是谁捡到就是谁的呀,”他若有所思,“姑娘要是捡到了自然就是姑娘的,没捡到可不能眼红捡到的人。”华臻今日累极了,把钱袋往他身上一扔,“你亲自给匕首主人送过去。”掌柜将钱袋收下,“人都走了呀,我上哪送去。”“走燕国方向。这到燕国只有一条路,我派人跟着你,你不必担心安危。”华臻道,“若你没还匕首,我也能知道。”掌柜连忙嬉笑道:“我去我去,一定给您送到。”说罢还加了句:“您放心,我不说是您叫我去的。”待掌柜走后,赵茗扶华臻坐下,“那匕首是太子麟的?”“嗯。”“他昨晚也住这儿?”赵茗眼神放光,“他是来找你的?”“不知道。”华臻摇头。她看不太懂他想做什么。还是她的计划更好懂一些。华彻就要来了,她等这一天太久了。华彻阿姊阿姊,救救你的废物弟弟吧。……阁楼内,锦衣男子将一护身符系在腰间,颤抖的指尖如何也静不下来,他总觉得心中发慌。太史令乃朝中老臣,定然不会胡乱言语,既是要“龙压凤”,便确是要他亲取华臻性命才可。据线人来报,华臻此刻便奄奄一息卧在对面那处宅中,即便他不精武艺,杀她一个弱女子定是信手拈来。可心跳却不知为何愈发猛烈,华彻想不通,便是华霜这同胞姐弟他亦不放在眼中,何况华臻还敢逃婚引楚王不满,他处置了这个孽障也不算手足相残,不必良心不安。华彻朝门外属下道:“时辰到了?随我走。”“王上,”来人拱手,“那医士怪得很,说要您独自前去。”华彻身侧随从闻言立即皱眉,“王上,多半有诈,让属下前去吧。”华彻透过窗看向南羲子的宅院,在此处蹲守查探的人确是见华臻来过,也并无异常之象。南羲子为晋国王族做事,有几分警惕倒也正常,太史令说了,只有他的至尊之力方才能压制华臻的狡诈。如今她受了重伤,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。南羲子医术高超,若是将她治好了便再难下手。华彻抬手制住随从的动作,拇指上的玉扳指仍在微微颤抖。“不必,本王还奈何不了一个医士?”--叩开府门,小厮对客人很是恭敬,低眉不敢瞧华彻的眉眼,华彻很是受用,大步踏入府中,随口道:“南羲子呢?”小厮引华彻进了前厅,在木桌上放了茶盏:“先生正为病患医治,还请贵人在厅中稍候。您有何症状,可先告知小人。”华彻挥袖坐下,端起茶盏放至鼻尖一嗅,皱眉放下,“我说了你懂么?”小厮未作言语,正要退下,只见华彻脸色煞白紧捂胸部,似是疼痛难忍,“快——快带我去找医士。”小厮自是知晓来人身份尊贵,吓得不轻,“我这就去叫!”手臂却被人狠狠一抓,“等不及了,带我去!”小厮两股战战,只得紧扶住华彻,拖着人往里间走,“好好、我带您去。”里间房门大开,药草味扑鼻,二人刚到房门口,小厮急急喊了声先生,南羲子应声,华彻便瞧见里头躺了个紫衫女子,当下便直挺挺倒在了门口。幽幽转醒后房中只有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端药候在一旁,见华彻醒来,侍女走上前,亲切问道:“公子,我们医士嘱咐您醒了之后定要喝了这安神药。”华彻坐起身接过药碗,问:“医士为何不在此处?”侍女暗暗瞪了一眼,随即温和笑道:“方才宫中有急召,南医士让您等上一等,他一定会回来给您治病的。哎呀,您也知道,我们医士是宫中的红人,平日里医治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,晋国人想见他难如登天,更别说别国的人……”华彻一听便立即想要翻身下床,被侍女猛地制住,她瞪大眼睛,“贵人,您必须喝啊,我们医士说了,您得安安神。不喝我是不会放你下来的。”他看了眼药碗,只思索了片刻,很快将碗中药一饮而尽。侍女便松开了钳制,“哎呀您急什么,您前面还排了位姑娘呢,她可伤得比您重啊。”人却一溜烟地奔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