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殷昭睡着了。
他本喝了太多酒,又因南启嘉离宫一事注意力高度集中,整夜都在强打精神。好在寻到她了,总算可以安稳入梦。
懂事后,殷昭连睡觉都是警惕的,在南启嘉的床上却完全卸下了防备。
南启嘉将手肘撑在枕头边,支着侧脸,傻恁恁地盯着他看。
以胎死腹中为结果的逃亡并没有使她太过遗憾,更多的反倒是侥幸。她以为会与自己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此生不复相见,而现在她还能躺在他的身边,凝睇他安然的睡颜。
南启嘉拉过被子将殷昭严严实实捂住,只给他露出脑袋。
哈哈!真像她小时候和昭哥哥一起堆的雪人儿。
昭哥哥,好远的一个人啊。
二人同榻而眠,睡到午后才起。
殷昭这一觉睡得极沉稳,醒来时精神百倍。
他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起,环顾四下,惊觉她不在寝殿。
“高敬,穆子卿!”殷昭霎时清醒,唤人进来。
高敬没等殷昭开口就先同他解释:“陛下莫急,皇后娘娘瞧您昨夜劳累,没好扰您清梦,她现已在康乐公主殿中梳妆了。”
“哦,那就好。”此刻的殷昭,太容易患得患失。
南启嘉正坐在妆镜旁,由着宫婢们给她化妆簪发。
她困意尚存,困得直想倒在妆台上一睡不起。
殷昭推开门,便听得她一声惨叫,奔过去都准备发疯了,才知是宫婢们给她梳头时,她终于睡着,头狠狠往下一垂,发丝拉动着头皮,因此疼得惊呼。
他怒道:“你们来这宫里多少个年头了?服侍娘娘手脚不能轻一些吗?滚出去,换几个机灵点儿的来!”
陛下脾气素来不好,宫婢们早都习以为常,只南启嘉吓得醒了瞌睡。
她甩了甩脑袋,使自己清醒过来。
“你别老是发火骂人,怪我自己贪睡。难怪父亲不愿意把我嫁给你,你看我头上这些东西,压得我脖子都快折了!”
殷昭发现她连抱怨起来的模样都教人赏心悦目。
他忍不住伸手摁在南启嘉的眉峰上,用力擦拭。
她吃痛往后仰头:“你干什么?”
殷昭道:“父皇在时,常给兆静夫人描眉,如今你自己描好了……无妨,擦去便是,我重新替你画。”
他摁得更重,纳闷道:“怎么擦不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