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启嘉答非所问,唯唯诺诺地低头奉承:“虞国强,肃国弱,我夫君少年丧母,为人所害,几度落魄。他比不过虞皇。求您看在我父母悉心伺候过您的情份上,饶我夫君一条性命吧。”
殷昭仰头大笑,蹲下身去,捧起南启嘉那脏兮兮脸,他力道很大,捏得她生疼。
慕容悉自保尚难,却还抓起地上的剑劈向殷昭:“你别碰她!”
自然,没有击中。
殷昭仍旧捧着南启嘉的脸,满目凄迷:“南启嘉,你怎么可以……爱上别人?我只爱你,我就只爱过你!你……怎么可以……爱上别人?”
南启嘉不说话,更不敢正视殷昭的眼睛。
“好,好,你喜欢他是吧?我偏不要你们白头偕老。”
说罢,殷昭一手握住南启嘉的肩,使劲把她推开,一手提剑砍向慕容悉。
南启嘉霍然起身。
“歘”的一声,殷昭和慕容悉都懵了。
南启嘉双手抵在殷昭胸前,温热的血液顺着她冰凉的手背汩汩流下。
南启嘉泪流满面:“对不起,大……师兄,对不起。”
殷昭只觉得好笑。
他竭全国物力聘她,他不惜征战杀伐前来救她。
他孤单多年不问情爱,只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她。
可最终换来的,是这样一柄深入胸腔的寒凉。
他亲眼看着他们夫妇恩爱,他成了最多余又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殷昭冷笑了一声,缓缓拔出被南启嘉扎入自己胸膛的短剑。
他遭受过所有人的算计和背叛,却还对人世间的真情抱有一丝侥幸,他一直以为,南启嘉会不同。
他一直以为,南启嘉不会背叛他。
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一败涂地。
“陛下!”蒙纪赶来救驾,持长□□向南启嘉。
殷昭捂住流血的伤口,忍痛道:“阿纪,别伤她……”
即便此时此刻,南启嘉的心里,早没有了属于他的一席之地,他依然舍不得。
虞国士兵看到主帅受伤,多有分心,南启嘉和左芦趁乱将慕容悉推上马背。
南启嘉率肃兵在前开道,左芦带着慕容悉紧随其后。
大概跑出四五丈远,南启嘉回头,一双乌黑晶莹的泪眼与殷昭寒冷彻骨的眸子两两相对。
而这个回眸于殷昭,无异于最可怜的施舍,显得他卑微且难堪。
殷昭对蒙纪说:“别管……我,追上去……就地斩杀慕容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