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即便已经是三更天,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看他。
……
夜里的客栈显得旧旧的,灯光微弱,只能依稀看清柜台处坐着的打着瞌睡的人影,四周静悄悄的,倒是也没有最初她打听到的那般不安分。
孟迟菀提步上楼,径直奔向最里面的那间。
那间屋子没有开灯,从外头看不到一丝光线。
孟迟菀试探着敲了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房中没有传来任何声音,反倒是旁侧的房间中传来几声磕碰声,不知道是在做什么。
孟迟菀心道:这里的隔音也确实是太差了。
还好他现在只是个傀儡,不在乎这些,若是真正的云羡清,只怕要把整个客栈血洗一遍。
没人来给她开门。是睡着了?
孟迟菀想了想,又再次敲了一下门,但仍旧没人搭理。
她心中忽然闪过不好的预感。
她在心中说了句冒犯,一咬牙推开了门。
门一推开,热气扑面而来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而后是如霜雪一般白皙的脖颈,水滴顺着发丝滴入锁骨之下,热气蒸腾之下,叫人不免浮想联翩起来。
他衣衫尚还有些凌乱,像是临时套上的一般。
他抬眼望着她,带着湿气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,双手搁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系着没来得及系上的衣带。
孟迟菀愣了几秒,将这幅画面尽收眼底了,才慌忙背过身去。
背过身去不算数,她甚至还抬手捂住了眼睛。
心脏嘭嘭直跳,好似下一秒便要跳出胸膛。
哪有人会在这个点洗澡的啊!
何况!他们是修士!哪里需要这样洗澡!用个清洁术不就好了吗?
孟迟菀在混乱中胡思乱想着,看不到自己红透的耳尖,更看不到自己如今地模样看起来有多好笑。
好半晌,布料摩擦的声音慢慢消失,她忽然听见两声轻轻的笑,那声音带着些揶揄,很轻很淡,像是忽然在她耳边夹了一朵花一样,叫人莫名更不好意思起来。
孟迟菀的身子被轻轻掰过来,而后有双带着热气的手将她握住眼睛的手带了下来。
“怕什么。什么也没有。”他声音很淡,却带着些笑,不像是嘲笑,更像是泡在糖罐子里的溺爱般的笑。
孟迟菀沉闷了好半晌,才捡回自己的思绪,道:“你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敲了几次门,他分明可以回应她一句,再不济,他也可以将门锁起来。
她合理怀疑这是勾引!
云羡清闻言,低头伸手搓了搓她的发尾,声音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:“故意什么?”
装蒜。
这就是故意的吧!
孟迟菀不愿意再多说,便道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云羡清垂下眼帘,将她的手抬起来,而后比划着,放在自己手上,被她隐藏好的红线又再次显现出来,交错纠缠在两个人的指节上。
红线相交,好似交错纵横的血管经络,又像是两个人长久以来的纠缠一样。
烛火亮起。
“我说过要来帮你解开红线的,总不能食言。”他眼睫边的那颗泪痣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又几分温和,和他此刻的声线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