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情成为最後一切的导火索。
圣都方面很快知道了芮国皇帝的打算,下场可想而知。五国虽然不是圣都手上的傀儡,但是圣都手上提着很多人的线是真的。
就这样,潘秀霖听了潘贤霖的蛊惑,杀死了皇帝。
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。
事情发生的很多年里,姬天晴一直觉得是自己和潘秀霖的孽缘才导致了皇兄惨死的下场。直到她派去潘家的耳目有一次不小心听见了当年潘家对先帝的布置,这才暴露了潘家和圣都的联系,原来圣都对芮国朝廷的参透盘根错节。
这些年另一件让她牵挂的事情就是任似非,她得知当初在御花园被潘秀霖丢下水的小丫头竟就是洛研的小女儿。
洛研的嘱托仍犹在耳,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她被丢进池子里面,这种愧疚迫使姬天晴对任家姐妹的事情格外上心,最终靠着自己在任家二房的势力将任似仁拉拢了进来,才勉强保住了任似非在任家的生存环境,但人已经傻了,她都不知道应该怎麽完成洛研交代的嘱托。
眼看着姬无忧和潘泽儿越走越近,快要成亲。那年如果自己能够阻止一下,说不定事情也不会到这地步。
她十分後悔,正好天绝带着批命进了皇宫,于是姬天晴顺水推舟,觉得把任似非安置在姬无忧身边养上几年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。
这样一来,姬无忧就能远离潘泽儿,而任似非也能有个可以安顿的地方。
为了让之後的任似非好脱身,姬天晴找人研究了整体大婚的礼制,专门往犯忌讳的方向去做。也算是煞费苦心。
直到姬无忧去圣都之前,一切都还在姬天晴的掌控中,但察觉到潘家问题的姬无忧实在是太雷厉了,以闪电战的速度将整个潘家势力从朝廷里面连根拔起,没有给她一点调头和准备的时间,潘秀霖就已经被抓了。
……
姬天晴如实说了大部分,只隐去了潘秀霖杀死先皇的真相,而她对任似非和任似月姐妹的照拂,也是真的。
那些年任似月不在任似非身边,潘泽儿有对任似非诸多看不惯,姬天晴也是有在暗中看顾的。至于是处于当年的愧疚,亦或是对洛研的情谊,就说不清楚了。
“如果不是我拔了潘家这棵参天大树,皇姑姑准备什麽时候现身?还是永远隐在暗处?”
在姬无忧的感受中,姬天晴和圣都从本质上来说性质并没有什麽不同。同样都在影响本应该由芮国皇帝和监国长公主管理的朝政。
“我只是想护着你们,当年我没有能力,现在我只想守住我想保护的人们。修宁,圣都不会放过企图颠覆他们霸权的人,先皇就是血淋淋的例子。”姬天晴话锋一转,“不过现在的情势不同了,有了周煊这搅屎棍的一通闹,虽是把自己搭进去了,但总的来说还是为五国脱离圣都掌握开辟了一条新道路的。”
大长公主殿下带来的这套剧本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,姬无忧和任似非妻妻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。但逻辑上和之前种种又严丝合缝,她们不能反驳,只能静静坐在原地。
知道姬无忧不好开口,任似非代她把这话说了,“大长公主殿下应该明白,没有任何说辞可以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,提刀杀人的人是不可能逃过责罚的,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更何况是一个没有攻击的罪臣庶女?”
姬天晴不以为然,“那你也应该清楚,她理论上也是两仪皇族,如果要杀,那长驸马你将来又该何去何从?”
“大长公主的意思是,如果潘秀霖被定罪,要拖着长驸马一起下水?”
姬无忧开腔。好在她已经和皇帝交代过事情始末,不然今天遇上姬天晴,她还真是没有一点底。
摇首,姬天晴极快否认,她了解姬无忧的性子,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去踩她逆鳞。
“没有的说法,我怎麽可能做出此等威胁之事。只不过,事情终有一天是纸包不住火的,不然当初洛研也不会在弥留之际,在任家如此艰难的环境下,还把我叫到跟前嘱托我那些事情。”
从姬无忧的反应中,姬天晴已经深刻明白了任似非对她的重要性。
“别一味把人往坏里面想,修宁,如果我回朝,是可以帮你们挡下这件事的,我有没有这实力,你应该很清楚。”姬天晴好声好气。
这点上,姬无忧也是想过的。本质上,这件事情光有皇帝和太後的支持不够,他们必须赢得更多朝臣的支持。姬天晴在位时勤政爱民,不但在民间声望很好,也颇得现在朝中元老爱戴。如果她愿意为任似非说上几句话,万一东窗事发,事情也应该有转还。
若不是知道了真相,这个条件对长公主殿下或许有些诱惑力。可现在面对姬天晴,姬无忧只觉得年少的仰望去不复返。
气氛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,是谈成还是会谈崩只在姬无忧一念之间。
放过潘秀霖是绝对不可能的,但现下应该怎麽处置姬天晴,她还没有想好。
一切来的太突然,今日见面姬天晴的态度是姬无忧没想到的,她总以为,这位皇姑姑还能顾及一下昔日她和他父王的兄妹之情,顾及儿时带大她的情谊……可现在看来,一切都是她的妄想。姬天晴一心维护的,只有潘秀霖。
姬无忧感觉自己的底线已经被人踩在了脚底下,她掀了掀唇,“本宫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