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死人,又在死人。
叶留香叹了口气,他喃喃自语,说段淬瑛你反应不要那麽大。
他晃了晃脑袋,说算了吧。
算了吧。
我其实没有办法,叶留香说,你不要逼我。
仍然是他说,你到底想要什麽呢?
你到底想做什麽?
你为什麽这麽害怕终场和结局?
我始终在想,他继续说,二哥是什麽样的人,又长成了怎麽样的人。更小的时候很黏他,觉得他聪明靠谱,十多岁的时候其实很烦他的天赋异禀。你知道,太耀眼的不加掩藏的天赋往往只能激起旁人的妒恨。我消化不好。
你没什麽好羡慕他的。叶留香说,我也很羡慕你。汲汲营营就能有成果。
所以呢,他问,结果是和你一起待在这里等你所谓的胜利来消弭任何人的精神吗?
不要这麽悲观,叶留香回答,快到终场了,不如再看看。
漫天黄沙,像巨大的漩涡,在恒星不灭的光下,卷起所有死意再依次展开。
仍然两手空空。
“一切结束前,你就在这里陪我吧。”
“你不如干脆利落彻底杀死我。”
“死了很痛快。”叶留香说,“但我不会痛快。”
仍然是他,起身,伸了个懒腰,说,叶留香,你最好别後悔。
他脖子上是深深的青紫色掐痕,远远看上去,像失去太阳後的土星环。
可银河系早已过于渺小,承放不下人类的虚妄。
眼前门被打开,有人穿着一袭白衣,站在她面前。
伴随放她自由的音效一同响起的是程钧举着的那瓶酒。
“喝酒吗?”他问。
“出事了。”苍黎用的是肯定句,姿态平稳。
“喝完再说。”程钧和她是旧相识,非要论,也算是老同学。只是苍黎在主星没待满两年,就匆匆远走。
苍黎示意他倒酒。
她和他面对着面干了一杯,两厢无话,唯有沉默。
程钧和苍黎昔日在军事学院争锋,但二人到底道不同。苍家人长在边塞,葬在荒星。程家人把持主星,要修待君之道。
他们唯一的交情,除了当对手,便是苍黎离京前,程钧约她喝酒。
彼时她已听到风声,一毕业,这位天才少年便要入宫。
二人看着彼此,彼时彼刻,如此时此刻,都无人自由。
只是当年程钧反复问她边塞境况,聊边防,聊餐食,聊驻扎时的风。
没有细节,他问的只是她的感受。
她说来说去,最後替他问出口:“你真的要入宫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