邲星仍是旧时样子。
繁华美丽,歌舞升平。
杜牧当时写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後庭花”,责骂的自然不是无可奈何的商女们,而是客人,与默许客人存在的统治阶级。
露华楼如隋月所讲,依然爆满,她走不开。今儿来接人的是钟情。他一贯人模人样,此时只着了一身素袍。他喊人跟後头的大量队伍对接,才扭头和面前几位说话。
“老板,”他问段淬珩,“想住哪,还蜜月套房吗?”
段淬珩答:“单人房,子渊一会儿就走。”
段淬珏一死,主星世家们蠢蠢欲动。原本还能作壁上观,现下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不管民间传开的虫群是不是真的,段淬珩是真的在从北往南打,步步紧逼,不得不直视。随着六皇子薨,世家是时候站队。
再拖下去,便什麽都没有。
钟情点了个头:“好。”
至于苍俊,钟情仍然一副笑模样:“*摇光堂早就待破军苍氏入席。”
苍俊没接奉承话,他说,我住兵营便好。
“兵营离摇光堂也近。”钟情讲,“且邲星到底人多口杂,摇光堂比较安全,系统全是老板做的,不至于节外生枝。”
他擡头看段淬珩神色。
“留下来吧,苍将军。”段淬珩顺着话说。
苍俊沉默片刻,终究点了头。
送到邲星,到底要分开。
他们上辈子婚後并未分离过,只是白首如新,好似从未互相陪伴便也谈不上分开的可能性。
“现在走?”宋澄絮转身问周子渊。
她本已经要踏上飞行器,北部星传来了警报。
这下连告别都来不及,刚走进门的衆人匆匆转了身。
“周公子怎麽走?”这是苍俊。
“别担心。”周子渊答,“先去更着急的地方。”
段淬珩跃上机甲前,他们留了两分钟时间说话。
周子渊问:“有话要我带给主星人吗?”
“你平安回来,就好。”段淬珩答,“你的话,就是我的话。”
“世家这帮人,明明早就没选项,仍要故作清高,演一出犹豫万分的戏码,也不知道给谁看。”段淬珩直言不讳,“这一去给他们台阶下,你辛苦了。换了我,怕会直接一杆枪顶上去,要麽站队,要麽死。”
周子渊只是笑:“士族顾虑多,一定要体面,动不动喊礼崩乐坏,从古至今,都改不了。”
他们拥抱。双方都抱得很紧,周子渊错觉他们二人的骨骼已经挤压到一起,密不可分。
一路上乱,到最後,是忙到一半来看热闹的隋月送的他。说是送,实则是从露华楼薅了个队人开飞行器当保镖。
隋月不是会多问的人,跟他聊天聊地,八卦了一番老板和周公子的感情,随後聊北方的风土人情。
她字字句句间对边境星熟悉得很,信手拈来,波澜不惊。
“隋老板是北方人?”
“哪儿呀。”她摇头否认,“南方人,流落到北边去了几年。这不,後来段老板捞了我一把,赶紧跑邲星来了。”
“更喜欢邲星吗?”
“邲星钱多一点,白道情报多一点。”隋月讲,“喜不喜欢的,没有那麽重要。”
“若一切安定後,隋老板想在哪儿定居?”
隋月思索片刻,说还真没想过,宇宙太大了,但好像又实在很小,人总被一些东西绊住,住哪都是柴米油盐吧。也不能修仙。
周子渊讲也是。
“周公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