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是一个wink。段淬珩很多时候对叶留香的轻浮并无所感,此时此刻,却仿似吞了一颗弹药,他被击中,然後无话可说。
不知道他是怎麽发得出这条消息的,但现今,对面死了般不回应。
重生,然後呢,什麽游戏,什麽权力,什麽一切。
段淬瑛在漫长的文字里介绍他看到的虫群,讲自己其实没有好好学历史,但高祖征战的事疑点若有,要多查。还有晶核,晶核,是什麽,有什麽用意。
最後一段讲,二哥,我写下这封信时,仍然不知道叶留香是否在跟我开玩笑。但如果我真死了,那好像也没有办法。这实在有点滑稽。坦白讲我非常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。是你和叶留香做的局,只为逼我死。
但你似乎不是这种人。就像若是我要杀你,我也要让你死个明白。我想我在你心目中,总该至少值得死个明白吧?为了这点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时候开始的愚蠢的信任,我在我的父後与你中选择一个发消息,选的是你。
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种群存在,我相信你会有办法,我也相信我的父後。但对不起,我没办法要求我的父後去求你,所以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,或者是小时候的事情上,劳烦你和他说明?
很多话不必说,很多话要现在说,其实在我心里,你是我唯一的对手。其实我也很希望这辈子不必当你对手,但是万事不由我们。
万事不由人,又由谁呢?
由荒唐的人性吗?
段淬珩实在很想问这句话。
他某一个刹那想放任自己进入情绪里,然後在里头大声地尖叫。
事实是,他让宋澄絮开着飞行器走了,想了许久,先到东宫取了样东西。
龙泉和太阿,古籍里知名的两把剑。段淬瑛当年不知道从哪里煅了两把仿制剑来,一把赠给段淬珩。
因那个频道里的昵称,他才短暂地想起来此事。
他们其实都已经忘记。或许段淬瑛是将死之时,才想起此事。
他没有再想,只是回去翻箱倒柜,周子渊问他在找什麽,听说一切之後,讲,我好像见过一把剑。
龙泉已带了点锈迹,但段淬珩握着那把剑,擡脚要往外走。
他握着这把剑,像握着一弯月。
前世之因果,宛如都没有发生过。
他说,我其实很想知道,段淬瑛为何要把密信寄给我?
他问得很奇怪,很不知所以然,也很自觉奇幻。
事实就是段淬瑛写出那封很长的信,然後扔这个摊牌任务给段淬珩。
周子渊没有说话。
段淬珩讲,我不想见程钧。
他又说了一遍,我不想见他。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麽。
有很多能说的,他知道,周子渊也知道。他擅长威胁人,擅长波澜不惊地放狠话,手上握着段淬瑛这个把柄的时候,终于是他可以面带微笑地放无数冷箭。
“我好累。”段淬珩说,“我不想见任何人。”
周子渊拉住他的手。
“我在想我……”段淬珩叹了口气,“就这样算了吗?十多年前程钧踩着我母亲的尸体上位。十多年後,我拿着他儿子的绝命信跟他谈条件。我们谁更恶心一点?”
周子渊只是看着他。他的太子妃,他的爱人,当然了解他,知道他不得不去,因之甚至没有劝他不要去,甚至没有表现出对此事的惊诧,他的体贴,让段淬珩不知道该说什麽。
周子渊只是抱住了他。
那剑于是落在地上。
他们拥抱,然後段淬珩发现,自己原来如此需要一个这样的拥抱。他等得太久,以至于,等到的时候,已经忘了自己如此之渴望。
“我很希望我能陪你去。”周子渊说,“但是,你更希望自己去吧。”
段淬珩没说话。
“没关系,明天或者後天我们就要搬出这个鬼地方去。出去前,不闹个天翻地覆,都对不起我俩上辈子的惨样。”周子渊讲,“这次,换我在东宫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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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长。以及,上一章里馀生只看到了一个人,是个暗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