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澄絮把钱大人名下的军用飞行器开到应天,随後周子渊把正在睡觉的馀生从床上喊了起来。
馀生先是睡眼惺忪,然後被他们俩的神情吓了个清醒,被迫在晚上八点这个他往日刚入睡没多久的时间开始工作。
他听着周子渊和宋澄絮对太子又作了些什麽死的简短解释,听到晶核之後瞪大了眼。还没来得及眨眼,就看着周子渊的手穿过衣服,在段淬珩的胸里摸来摸去。正要问这是我不付钱就能看到的吗,见人掏出一个晶莹的小圆球。
周子渊把东西递给他:“晶核。”
他话一字一顿,甚至尾音有些恨。馀生识时务地决定不跟他说话。
神医沉默无声地把了脉,立即把人扔进他的特制医疗仓里,不多时,看完报告,然後开始惴惴不安地四处乱走。
他脚步乱得很,但前头宋澄絮驾驶飞行器太久,此时已经撑不住睡了,而周子渊不知在想什麽。一时之间,没人理他,细碎的脚步声成了呼吸之外唯一的声响。
片刻後,馀生狠狠地一跺脚,走向周子渊:“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公!我是医生,我不是变戏法的不能让人起死回生。”
周子渊根本没搭理他,一张脸冷若冰霜,打开昭越快速地下了几道命令。
馀生无语。不好烦睡着的宋澄絮,只好又把太子此时的生命体征看了一遍,把人转移到治疗台上,愤愤不平:“他也是真敢。我真的服了。我真的服了。我真的服了。”
“他到底如何,有生命危险吗?”周子渊挪了椅子,一只手仍然在啪嗒啪嗒地敲键盘,另一只手却是握住了段淬珩垂在身侧的指节。
“本来有,他那晶核救了他一命。算是命大。如果他用不好晶核,现下应该尸体都成灰入海了。不过就算有晶核,他第一次用就根本没在怕地抵着痛干这麽久,身体到极致都吐血了也不停,我看他就是想早点死。”馀生说。
他本以为周子渊听他这麽说,会为段淬珩辩解几句,可周子渊听着,居然发出了一声嗤笑。
“确实。”
他面上平静,甚至有闲心去够自己的玻璃杯,喝一口水。
而馀生听到这句“确实”,完全被梗住,居然脑子坏掉一般给太子殿下打圆场:“但他估计原本精神力是真的牛哈。能这样搞,恭喜他,没生病至少S吧。没准可以追追高祖S+的记录。”
话音刚落,只见玻璃杯落地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,四分五裂。机器人要过来清扫垃圾,被周子渊示意离开。他兀自捡那堆支离破碎的残片,连被划伤了都没意识到。
当然厉害。段淬珩最爱赌命,毕竟自己的命算不了什麽,估计几个士兵的命都比他这个太子值钱。
周子渊不知道该说什麽。好听是天子爱民如命,难听点是他根本就不想把自己当回事,恨不得成了一把灰直接被扬了。
他勉强收拾几片到垃圾桶里,又停下,扭头握住段淬珩的手,想要去看看这人的脸。
这下却愣住了。
段淬珩睁开眼时,周子渊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在抖。
哪怕明明疲惫至极,段淬珩的眼里也仍有粼粼波光。他似是想说些什麽,嘴唇蠕动了几下,却没能发出声。便只是看着周子渊,一动不动。
“痛吗?”周子渊听到自己问。
“痛死你算了。”
对面人像是没料到这句话,居然显得有些委屈样地皱皱眉。
皱什麽眉,周子渊心想,别这样看我。
看得我,居然有些後悔说这麽句气话。
可看着那张脸,许久之後,竟然也说不出别的话来。
“醒了。”他大梦初醒般扭过头喊馀生,“来看看。”
才发现馀医生已经站在他们身边许久,只是没有找到适合的机会说话似的。
他叹气,到底没有放下覆在段淬珩的手,就这样坐着,等馀生做各类检查。
“换别人我会说没救了。既然是他,那就是小事一堆,没大事了。”馀生说,“醒了之後没多久估计还得睡。让他睡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段淬珩已经在繁琐的检查步骤里又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