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当日,周子渊着一身大红古典中式喜服。他虽是作为太子妃出嫁,但毕竟是周家嫡系长子,服装同太子的无甚区别。只是龙纹改作凤尾,头上黑金宝石冠改嵌鸽子血。都是男子,就免了盖头一说,乘上万工轿车从周宅一路飞进皇宫,便和同样一袭红衣的段淬珩一路行至太行宫上,拜见皇上皇後。
到底东宫大婚,两侧钟鼓丝竹配上在太行宫内的弦乐团,还有不少红衣礼童撒着糖果和金箔,端得一派盛丽华贵,欢声笑语。
两人牵手并肩向前,上回太子殿下一袭白衣,衬得人淡漠出尘,不似在人间;这回厚重繁贵的艳红礼服在身,他便愈加像一块上好的蓝田暖玉,温润却压不住清冷高贵。
只是若能笑笑,就更好了。
拜了皇天後土,又拜了皇帝皇後,似是错觉,太子身体微微一侧,恰好对着西方。
“在祭顾皇後?”周子渊问。
下一刻,两人俯身相拜。
太子殿下微微倾身,在他们额首近似相碰时,道了句是。
礼已成,俯身起,天下作证,无论是真是假,此时此刻,他们都是明面上的一对贤伉俪。
婚宴,两人一同敬酒,太子殿下喝了几杯,眼角便轻微地泛上红,灯下看去,似一片温柔的晚霞。下一桌恰巧是周家,两人给周延盛敬酒时,周子渊随手盖过太子的杯子:“爸,淬珩不能喝,我替他。”
後者没说什麽,只是伸手微微用力,把周子渊的手拿了下来,正觉得尴尬,太子缓缓执起他的手,两人十指相扣,明晃晃地映在水晶灯下:“岳丈,请多指教。”
下一刻,他一饮而尽。
周延盛忙和他们说了几句吉祥话,说希望他们携手共进,相扶相持。
“我没那麽容易醉。”离开後,太子淡淡地说。
“只是担心你。”周子渊叹了口气,问他,“手怎麽那麽冷?脸都红了,手还是跟冰块一样,难受吗?”
“服了药。”段淬珩回答,“副作用而已。”
“服药做什麽用?”
“大婚,总不能拜我母亲时咳嗽。”段淬珩声音很平淡。
“强行压下病吗,那岂不是更不能饮酒?”周子渊轻声说,“要是真的不行,真不用喝,刚刚那一桌,都是自家人。”
“无碍,”段淬珩说,“婚姻是假的,礼数还是要尽。”
他说完,下一个祝酒的皇族已经站在了面前。
盛宴散去,已近凌晨。
段淬珩似乎没有骗他,一杯一杯灌下去,面色仍然清醒,只是神色愈加疲惫。
两人散步回宫,周子渊才来得及回话:“太子殿下之前说婚姻是假的,是什麽意思?”
太子没有出声,只是在满地将要枯萎的红色花瓣里,轻轻叹了一声。
周子渊便也不再说话,只是仍牵着他冰冷的手,陪他走回东宫。
红绸四处飘扬,仿制古地球红烛的电子烛火微微摇曳。两人随着脚下铺好的玫瑰花瓣一路走进婚房。仿古木桌上,还摆着两杯匏瓜瓢盛着的琥珀酒。
段淬珩视若无物,直直要去浴室,却被周子渊拉住:“太子殿下说的,礼数总要尽。”
他们便模仿着古时礼仪,交手饮尽这杯合卺酒。周子渊刚把酒器放下,却见太子殿下直直凑过来,两手搭在他的耳侧,眼角微红似晕开一片泪痕,却是直接吻到他的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