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具身体太薄弱了,握住枪柄的指腹已经泛白,以撒努力聆听周围声音,锁定白鸽头颅当前位置。但太阳穴跳动的更加厉害,措不及防出现的尖锐疼痛干预了以撒思考。来不及犹豫了。“直到现在也只出现白鸽头颅一人,说明这里没有其他士兵。”以撒深呼吸后蹿出阴影。他稳住枪管瞄准烟雾中隐隐约约的身影,子弹也在这时从枪膛内射出。这次,以撒精准的瞄准了对方的心脏。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射中,白色烟雾开始在周围弥漫。而扣动扳机的最后一刹那,烟雾最淡的地方,以撒和白鸽头颅四目相对。蓝绿色眼眶深邃幽静,粉红色瞳孔晶莹剔透,两人互相注视对方,红蓝相融,倒映出的画面混沌污浊。以撒眼前漆黑一片,仿佛被针尖扎破的气球突然失去全部的力量摔倒在地。他听见了一道机械的播报声,随后,整个人仿佛跌落深潭,再无知觉。所有还存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,也在同时刻纷纷静止。那道冰冷无机质的电子合成音持续响起:“通知,温暖的水潭,以撒感觉自己正浸泡其中——缓缓坠落。他不知道要等待多久才能沉底。“3号阻断药剂10l立即执行。”“该学生参赛前的体检报告呢。”以撒听到模糊的对话,仿佛有双手拉住了即将坠落深渊的他,让他浮出水面。猛然睁开双眼,一片刺眼的白光,以撒本能地又重新合上了眼皮。随后抬起胳膊遮挡那光线缓了好一阵子,才看清了周遭的环境。一群医护人员环绕在他的床旁,周围零零散散摆放着治疗车与各式电子设备。以撒想问他们发生了什么,又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,好像多了许多使不完的力气却又无法宣泄出来。“他醒过来了。”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,人群又开始撤离器械设备。杂乱的屋子逐渐变得空旷起来,仅仅剩下一张床。等差不多收拾好后,站在最前边的医生低头对以撒说道:“在考试中,你进入了分化期。我们为你注射了阻断剂。”他递给以撒一直黑色管状物。像一支钢笔,但又没有尖头。以撒屈肘撑着身体坐起来,接过阻断剂,转动黑笔管身,发现上面刻有名称:2号阻断剂。稀奇东西,从未见过。而医生口中的“进入分化期”,他也不懂。他明白什么是分化,毕竟上一世12岁就分化为了领袖。一个人无非是三种选择:领袖、斥候和不分化。可如今又来了个“进入分化期”,显然游离于三者外。他还被注射了不知成分的阻断剂。仔细思索一番,望着医生转身离开的动作,以撒意识到这就如同医生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。分化就如同一扇门,能够打开的人会成为领袖或者斥候,不能打开的人便是普通人。在他的认知当中,只有开门或者不开门这两种选择,从来没有“打开门的过程”也是一种选项的说法。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他就处于打开门的这一时间段中。显而易见,这并非是好的状况。以撒把笔壳踹入口袋,起身离开了床铺。此刻,屋内只剩他一人。空荡荡的房间,惨淡的白色光晕在眼底和鼻梁上投出一片阴影。他感觉自己好多了,抬手摸了摸额头,体温降下来后精神也变得舒爽许多。以撒走向门口,握住了冷冰冰的金属门把手。……喧哗的大厅内,聚集着不同体型却年龄相仿的考生们,大都是来自相同州镇和预备役学院,相互认识并聚在一起交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