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手腕猛地一拧,军刀在柔软的心脏组织里残酷地搅动了一圈。以撒再次猛地抽刀。噗——一股混合着心脏碎块和浓稠血液的喷泉,随着刀身的拔出。陈博士的身体重重砸在地毯上。两具尸体,两滩迅速扩大的血泊,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。以撒站在原地,弯曲手肘擦拭刀刃上的鲜血。他低头,冷漠地扫过脚下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接着目光抬起,落在了一面没有被鲜血溅射到、相对干净的白色墙壁上。他走到那面白墙前。抬手。用沾满组织碎块和粘稠血液的手指,在冰冷的白墙上,开始涂抹。竖线向下拖拽,粘稠的血液在重力的作用下拉出长长的、如同泪痕般的痕迹。再一笔,一道横向的血痕切割了竖线。一个巨大的倒置血十字架——在洁白的墙面上迅速成型。极度讽刺。这正是大使要求张宸星伪造的恐怖分子标记。以撒后退一步,冰冷的青蓝瞳孔扫过自己的杰作,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漠然。他甩了甩手上粘稠的血污,将军刀插入后腰。随后转身翻找起两名博士带走的公文包,在夹层内部发现了储存盘。以撒快速离开了屋子,按照来时观察的路线往外走去。大使馆后方有条小巷。这是一条狭窄、肮脏的死胡同,两侧是高耸的建筑外墙,阳光只能从狭窄的巷口斜射进来。以撒站在巷口内侧,迅速扫视了一下巷子深处的情况,暂时无人。他往里走去,抓住身上那件沾满灰尘、硝烟和新鲜血污的古博拉民兵外套,猛地向下一扯,像蜕下一层肮脏的皮囊,将其团成一团,甩进旁边的垃圾堆。里面只剩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,露出他上臂微微隆起的薄肌和流畅纤细的腰身,手枪稳稳插在腰后的枪套里。以撒深吸了一口灼热而污浊的空气,将肺腑中残留的血腥味彻底置换出去,迈开长腿,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读取存储盘里的信息。然而,就在他刚迈出两步——“你还真是老样子。”一个带无奈的熟悉嗓音,从前方巷子尽头的拐角处飘了过来。以撒的脚步停住了。拐角的阴影里,一个身影缓缓踱了出来。利百加。不再是白色鸽子的形象,此刻是正常的青年形象。但在以撒眼中又不在正常。因为那还是利百加的五官,可融合在一起,又像是年轻的菲珞西尔。青年人不过刚刚成年,百色短发在巷口漏进来的脏污阳光下跳跃着近乎耀眼的柔光,一张脸孔英俊得无害,线条柔和,嘴角天然微微上翘,即使不笑也仿佛带着三分暖意。此刻,他挑眉望着以撒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,更是盈盈笑意,红色的眼眸弯起。“很像他,对不对。”“当看到自己是这副模样,我也吓了一跳。”“仿佛帝国没有解体,而我是第二帝国。”利百加穿着民兵服,语气轻松自然,整个人的气息就像刚刚来到古博拉,之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然而,与这无害笑容形成恐怖反差的,是他右手那把正在灵活翻转的军刀。刀身狭长,刃口打磨得异常锋利,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的寒光。他修长的手指以一种近乎优雅的韵律把玩着刀柄,动作流畅得如同在表演杂技。刀尖每一次划过空气,都带起一丝细微却清晰的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破风声。他就那样笑盈盈地斜倚在斑驳脱落的墙边,身体一半浸在阴影里,一半沐浴在肮脏的光线下,姿态轻松,却精准无比地堵住了以撒唯一的去路。“你是谁。”以撒也抽出了手枪。利百加满不在乎地耸肩,“还能是谁,老朋友。”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以撒的胸口,黑色背心下那里微微鼓起、紧贴胸口的位置是存放存贮盘的地方。“其实我非常欢迎你醒来,但你对我太不友好了。”“不过也是人之常情,五十年前你对我的前身态度更加恶劣。”利百加手中的军刀停止了翻转,刀尖稳稳地、带着一种天真无邪般的残忍,笔直地指向了以撒的咽喉。“阿特拉哈西斯,你这家伙可真幸运。”“什么都忘记了,然后随心所欲的来到了西奥。”“如果不是这次太过针对我,我会继续陪你演下去。”在被人重新提起自己的名字,以撒眼神完全陷入冰冷中。他没有再去询问利百加到底是谁,五十年前攻破的城市太多,大概这人是哪个国家的遗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