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大虎踢墙角的动作停住了。
大虎奶奶隔天就走了,医生说走的还算安详。梁望川那天赶到医院,替大虎补缴齐了欠款。
他奶奶刚确诊癌症那会儿,就跟大虎说等她死了,不要火化,直接找个地土埋了就行。大虎知道她怕花钱。
梁望川站在床尾盯着大虎收拾东西,他想帮他收,被大虎拒绝了,说死人的东西碰了晦气,说什麽都不让梁望川碰。
大虎为了不让他无聊,也为了不让自己过于沉浸在痛苦的悲伤里,就说起闲话:“这间病房我奶住进来的时候还是满的,然後一天走一个,昨天晚上一并走了俩。我奶今早上咽气,竟然是走的最晚的一个,真想不到。”
梁望川没回答,扭头望向风吹来的窗口。
病房四扇窗户都打开了,外头种着一颗大杨树,枝条伸进窗口,叶子绿的发闷。
大虎用被子包好他奶奶,先是把包袱扛在背上,然後弯腰把他奶奶抱在怀里,朝梁望川一歪头,说:“走吧,川哥。”
车是二轮的地板车,上面铺着一层厚棉被子,梁望川帮忙扶着车把,大虎放好他奶奶,用绳子缠了两圈在车沿。
大虎今年16岁,看着却像30多的,人很瘦,不太高。再加上肩膀往前缩着,弓着背,更显得矮了。
梁望川跟大虎提过不是一次两次,让他把背挺直了看着板正有精气神儿,大虎次次当着他面使劲挺腰板,坚持不了一分钟便败下阵来,说十几年了不容易改,况且肩上的担子一天比一天重,没有喘气的机会。
梁望川以前总觉得自己心理年龄要比实际年龄大上十岁,又当褚岐爹又当褚岐妈,忙前忙後硬生生把自己忙老了。没成想大虎比他还要老,想到这儿梁望川忽然无奈地低声笑了一下。
大虎听见他笑也笑了,同样是无奈:“川哥,我拉地板车的样子是不是很滑稽?”
梁望川摇摇头,说:“没有,我是笑我自己。”
遇见个陡斜坡,地又坑坑洼洼的,不好走。大虎拉地板车很吃力,梁望川绕到车尾帮他一起推。地板车两个细轮子原地打了个滑,才推上去了。
大虎擦擦额头的汗,看着又绕到身旁的梁望川,说出了这几日的困惑,“川哥,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?这几天怎麽情绪看着这麽低落?”
和以前相比太反常了。
梁望川插着兜,努力摆出个笑容,说:“我能遇见什麽事?”
川哥长得帅是公认的事实,大虎一个糙汉子都被梁望川的笑给弄脸红了。
他想起学校荣誉墙挂着的梁望川证件照,那会儿梁望川的头发是寸头,眉眼锋利,脸部线条凌厉流畅,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压不住的张狂劲。要是高中和梁望川作同级校友的话,他是不会主动去招惹梁望川的。但真等相处起来,梁望川本人要更温和沉稳,人也有礼貌。
大虎见梁望川不愿说,也没追问,他多少也能想到,多半是和褚岐哥有关的事。毕竟在褚岐哥面前,川哥的沉稳中掺杂了许多的不安和小心翼翼。
褚岐说他妈只接受他的帮助,只接受他带她离开。梁望川却觉得褚岐妈永远不会离开这个地方,褚岐爸一日不回,褚岐妈的执念便一日不了。
梁望川唯一能做的,也就是暗地里偷偷地让褚岐赚更多的钱。
大虎处理他奶奶丧事期间,梁望川先带着褚岐找了份端盘子的工作,是在县里一家装修还不错的餐厅。
入职前提前给老板打了声招呼,说一天开褚岐1000工资,多得他来补。这法子只能解燃眉之急,对于帮褚岐真正的融入社会没有好处,首先价值观方面就错了,他会认为赚钱很容易。
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,他要尽快带他们离开。
梁望川每天开着小卖铺老板的车接送褚岐,褚岐白天上班,梁望川就停在附近等,一等就是一整天。他偶尔还会去褚岐上班的餐厅吃饭,看褚岐工作得吃不吃力。比他想的要好,褚岐不喊累反而因拿到钱乐呵呵的。
褚岐只做了四天的临时工,离职当晚,梁望川问褚岐要挣到多少钱带妈妈走。
褚岐支着下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。梁望川也没逼他。
回到朝阳老城区,大虎站在入户口抽烟,见梁望川和褚岐牵手走来,忙把烟给掐了。
大虎的神情不似往常,眉间带着焦躁,他看了眼褚岐,对梁望川说:“川哥,我找你说点事。”
梁望川见他视线流转在褚岐身上,就把钥匙给褚岐,哄道:“你先上去,我马上回,听话。”
褚岐“奥”的一点头,上楼了。
梁望川问:“调查有结果了?”
大虎挥走耳边打转的苍蝇,低声道: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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