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褚岐盯着黄毛离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梁望川敏锐发现他的异样,问:“怎麽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再让他跟着我了。”褚岐擡手扇着风,“我上厕所他都跟着,好烦。”
梁望川还以为出了什麽事,结果就这点小事,他掏出手机,点开黄毛信息栏发了一句以後褚岐上厕所就不用跟了。
“好了。”梁望川牵起褚岐的手,走到阴影处,“我跟他说了,以後你上厕所自由了。”
两人混入人群中,被裹挟着往前走。褚岐开心笑道:“好耶!”随即想了想,又一撇嘴,才刚反应过来般说:“那其他时候也还是跟着我啊。”他有自己的小心思,可是不愿说出来,说出来梁望川肯定不让。
梁望川也没办法,褚岐在学校老是受欺负,想起以前褚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就心疼。
褚岐一直扭着脖子等着他回答。梁望川说:“褚岐还没长大,需要保护。”
“好吧。”褚岐向来好劝,语气虽不情愿好歹也是答应了。梁望川揉揉他发尾,说:“真乖,带你去买汽水。”
褚岐爱喝汽水,平常却很少能喝到,因为他妈妈说对身体不好,一个月只能喝一次。前几天他刚喝过妈妈给他买的一瓶,以为起码要再等上一个月才能喝,谁曾想今天就能喝上了。
褚岐催促梁望川快些走,不然一会要卖光了。梁望川顺他心意,牵着他小跑起来,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大人小孩交谈声,夏蝉吱吱飞在远处叫。
梁望川肩上的书包一晃一晃,褚岐的校服背心经风一吹,变大变大,膨胀得像个气球,他感到心脏也跟着飞起来,喜悦盈满胸腔。
小卖铺开在离学校不远的路边,上下学只这一条路,夏日闷燥,下学小孩都爱买汽水喝。小卖铺门口停满了电动车,泡沫板搭起来的屋子留的门很小。
塑料布接着屋檐往外一扯一抖,又是个小棚,老板把小孩爱的些吃的喝的玩的都摆出来,也省得都挤进一个窄门受罪。
货架被小孩团团包围。梁望川和褚岐硬是挤不进去,褚岐眼睛看着摆汽水的那个铁架子,一看空空荡荡,藏胸腔里的那个名为喜悦的气球砰的碎掉,连渣都没了踪影。
梁望川安慰他说:“没事,咱们去问问老板还有没有。”这老板和梁望川的爸是高中好友,和梁望川也比较亲,梁望川和褚岐买汽水的次数多了,一来二去老板也会顺带给他们留一瓶。
梁望川靠身高优势挤开一群没葱高的小屁孩,拉着褚岐进了小卖部里头。
没窗户显得室内很暗,那老板悠哉躺在躺椅内吹风扇,见梁望川进来,立马起身从右手边的家用冰柜里拿出一瓶冰得冒气的可乐。
“专门给留着呢。”老板笑道。
梁望川将钱递过去,然後拧开瓶盖给褚岐。褚岐一瞬间笑开了花,美滋滋喝着。
“你生活倒也悠闲。”梁望川笑说,扭头看了一眼门口背对他正忙着收钱的女人,擡起眉峰又笑问:“新老婆嘛。”
老板一笑就没了眼,说:“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,说没地方住,我就让她跟着我。”
那女人瞧起来年龄不大,许是刚成年,这老板起码得四十了,头顶已经凸了一块。这是别人家家事,梁望川也不好说什麽,只能说:“挺好,恭喜啊。”
褚岐拉了拉他衣角。梁望川看他,问:“想要别的东西?”
褚岐点点头,梁望川说:“你想吃什麽就拿什麽,一会一起付钱。”
如果褚岐身後有根小尾巴,梁望川此刻定能看到它快翘上了天。
褚岐一走,老板说话没了顾忌,他朝梁望川走进了些,说:“你听没听说褚岐他妈最近跟黑社会来往频繁的事?”
梁望川眉头紧蹙,“我没听说过。”
老板说:“我也听得不全,应该是褚岐他妈接的客户吧。我听老城区那群娘们说黑社会给钱很大方,褚岐妈要发了之类的。”
梁望川心说都是些什麽狗屁玩意。老板见他不愿听,咳咳两声没再多说,就说了句:“反正你多关注关注,褚岐妈精神不好,可别惹出事。”
说完又想起什麽,补充道:“隔壁城区前两天出了命案,两个黄花大闺女,被十来个人给轮流那啥了,完事丢河里,昨天尸体才捞上来。消息没出错的话,应该和褚岐妈接触的黑社会是一群人。”
梁望川被小卖铺老板说得心里发毛,心想这片地儿是越来越不安全了,得尽早给褚岐妈做好思想工作,带褚岐娘俩赶紧离开。
“以前怎麽没听说过有黑社会的事?”梁望川问,先前城区乱是乱,但多数都是些抢劫之类的,杀人放火有,两三年不过也就一次。
老板说的是前几天的恶性事件,而梁望川知道的,还有一件,是三个月前一对新婚夫妇被绑架害命的事,也是发生在这一片,事闹挺大的。
“谁知道啊。”老板随地吐了口浓痰。梁望川眉头又一拧。
“大概是在别的地方混不下去,挪过来的。”老板说,他看了眼认真选糖果的褚岐,说:“反正多少小心点,不是坏事。”
“隔壁城区离朝阳老城区也就隔了一条河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