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傅,您来得真早。
叶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。我迅关闭文件,拔出u盘,强作镇定地转过身年纪大了,睡不着就早点来。
叶尘的目光扫过我的电脑屏幕,又落在我紧握的右手上。我感觉到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您在查什么吗?他微笑着问,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。
没什么,就是看看上个月的采购汇总。我故作轻松地说,对了,昨天那个焦炭数量你查了吗?
查了,是我录入错误,已经更正了。叶尘走到自己的座位前,状似随意地问,陈师傅,您没动我的东西吧?
我的心一紧没有啊,怎么了?
没什么,就是u盘好像被人动过。他拿起桌上的u盘,在手里把玩着,这里面有些私人资料,我不太喜欢别人碰。
办公室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我感觉到后背渗出冷汗,但面上依然保持镇定年轻人隐私意识挺强,这是好事。
叶尘盯着我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陈师傅,您别紧张,我就是随便问问。对了,周厂长说想见您,好像是关于退修交接的事。
好,我待会儿过去。我点点头,心里却警铃大作。
叶尘离开后,我立刻给潇潇了条短信现大问题,晚上细说。小心行事。
接下来的半天,我如坐针毡。每次办公室门开,我都会心惊肉跳。中午吃饭时,我故意绕到财务部,找老友老王闲聊,顺便打探消息。
老王,最近厂里有什么风声吗?我压低声音问。
老王左右看了看,凑近我耳朵老陈,你得小心点。周德全最近在审计部安插了自己人,听说要查采购部历年的账。
查账?我皱眉,我每月都公开账目,有什么好查的?
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老王意味深长地说,你挡了人家财路四十年,临退休了,人家能放过你?
我心头一凛你知道多少?
不多,但听说周德全和几个供应商走得很近,饭局不断。老王摇摇头,老陈,咱这岁数了,平安退休最重要。
离开食堂,我的心情更加沉重。老王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,周德全确实在打采购部的主意,而且已经开始布局对付我了。
下午三点,我硬着头皮去了周德全的办公室。推门前,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。
老陈啊,快请坐。周德全热情地招呼我,圆脸上堆满笑容,尝尝这茶,正宗的西湖龙井。
我接过茶杯,没有急着喝厂长找我有事?
也没什么大事。周德全靠在真皮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就是关于你退休的事。厂里决定给你办个隆重的欢送会,感谢你四十年的贡献。
厂长太客气了,正常退休而已,不用搞这些形式。我谨慎地回答。
要的,要的。周德全摆摆手,你是厂里的功臣啊。对了,叶尘那小伙子怎么样?能接你的班吗?
我斟酌着词句年轻人聪明,学得快,就是经验还欠缺些。
经验可以慢慢积累嘛。周德全笑着说,关键是品行要好。老陈啊,你这一辈子清清白白,给采购部树立了好榜样。
我注意到他说清清白白时,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。
厂长,有件事我想请教。我决定试探一下,最近我查账时现一些小问题,比如数量录入错误之类的。虽然都更正了,但我担心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。
周德全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什么问题?严重吗?
不算严重,就是些小差错。我盯着他的眼睛,可能是新人不太熟悉流程。
哦,这样啊。周德全明显松了口气,新人嘛,难免出错。老陈你多带带他,把好关。
谈话间,我注意到周德全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,上面印着某钢材供应商的1ogo。这家供应商最近中标了我们厂的大单子,而据我所知,他们的报价并不是最低的。
离开厂长办公室,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。周德全和叶尘确实在联手做假账,贪污公款。而我,成了他们最大的障碍。
下班后,我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家网吧。我用临时注册的邮箱,把u盘里的证据到了自己的备用邮箱,然后又拷贝了几份,藏在不同的网络存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