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恍然大悟,由衷赞叹,“原来如此!主子你好聪明啊!”“嗯哼,所以你知道了,你家主子除了美人,还知道很多别的,好好学着吧。”“嗯!”“那人垂眸,吻了下手腕处坠着的红玛瑙。“不过,我于美人一事上,最有心得。”逍遥这次没唱反调,他虽然嘴皮,内心还是很有正义感的,沙场懦夫,人人得而诛之,“你是我跟过的最好的主子!”“怎么讲?”“身虽在商,心却在国。”那人摆手。“欸,也不单单是为了这个,那帮人嘴太欠了,说出来的话让我觉得恶心。”逍遥仔细回忆着。“他们说什么了?我怎么没印象?”“他们觊觎我的美人。”“……”逍遥:行,我就多余问。石壁枯冷,灯烛阴鸷。时倾尘一袭青色长袍,左腿微弓,斜倚在粗糙扎人的草席上,他虽身处囹圄之中,硬是慵懒出了几分煮酒弹琴的兴味,几缕纤薄犹如蝉翼的凉风倏起,他广袖曳地,修长如玉的指节轻叩膝头。一声声,恍若幽篁天籁。几名奉命前来审问的官员瞧见他的这副模样,你瞅瞅我,我瞅瞅你,甚至叫不准是不是该给他行个礼,片刻后,为首之人重重咳了一声,率先开口——“你这犯人好大的胆子,见着本官,怎生不起来磕头!”时倾尘闻言撩起眼皮,闲闲打量着他,“阁下姓甚名谁?”“说出来怕吓死你!本官姓杜,单名一个充字,官拜刑部员外郎,专门负责审理此案!哼,还不快起来见礼!”“duchong?”时倾尘弯了弯唇,轻笑,“大人的这个名字倒是有趣儿,只是不知,究竟是哪一个du字?”杜充眼中得意,面泛红光,“不才,本官跟杜拾遗同宗同源。”“可惜啊可惜。”“可惜什么?”“杜拾遗倘若泉下有知,怕是棺材板子都盖不住了,杜大人你不说,我还以为是这个字。”说着,时倾尘中指点水,往案上随意画了两三笔。杜充读书少,不认得这个字,偏生他还好奇,于是凑上前去,皱着眉头问道,“你写的,这是个什么字?”“蠹,木中虫,掌蠢物。”杜充听得不耐烦,“什么意思?”时倾尘愣了一下,继而微微一笑,“没什么,就是说杜大人聪明的意思。”“这还用你说?本官十有五而志于学,后来被三殿下看中,一手提拔到了如今的位置。”杜充身后的人舔了舔唇,神情显然有些不自然,却也没说什么。有的人自信是因为聪慧。有的人,则是因为愚蠢。时倾尘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笑说,“难怪这么大的阵仗,原来是李元彻的狗啊。”眼看杜充脸色遽变,时倾尘一甩袖,坐直了些,这把杜充吓了一跳,他早就得了嘱咐,说是此人武艺高深莫测,务必严加提防,他一面后退一面大喝。“放肆!你要对本官作甚!”时倾尘似笑非笑地望着他,“杜大人不必惊慌,我只是坐乏了,换个姿势。”“谁说本官惊慌了!”杜充吞了口吐沫,疾言厉色,“时倾尘,本官知道你是燕王府的独苗,可本官也要劝你一句,既然进了诏狱,就别再想着自己燕世子的身份,在这儿,只有囚犯,没有世子,本官看你细皮嫩肉的,也不是禁打的主儿,问你一句,你招,还是不招!”“我招。”“什么?”杜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不是说这个犯人不好审吗,怎么这么容易就招了?一时间,他也顾不得害怕,赶着上前一步,一双三白眼瞪得大大的。时倾尘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,“我说,我招,烦请杜大人拿笔墨来。”杜充大喜,这可是天大的功劳!“快快快!快拿笔墨!”须臾,笔墨俱齐。时倾尘拢袖抬腕,挥毫沾墨,正待落笔时倏忽一顿,“诶呀。”“怎么了?”“没力气。”时倾尘掷了笔,轻轻揉捏自己的手腕,“手酸。”杜充又急又气,骂骂咧咧地上前揪住他的衣衽,“你耍本官!”时倾尘还保持着揉腕的姿势,他抬起眼,表情极其无辜,“杜大人这可真是冤枉我了,我自入狱以来,披枷带锁,三餐无着,能有力气就怪了。”杜充板着脸,极其严肃地扫视了一眼众人,“他说的,可是真的?”众人不作声,心说,这还不都是你的吩咐吗,是不是真的,你还不知道吗?有一个机灵的狱卒抢上一步,“杜大人,我这就去买些吃的东西。”杜充略一点头,“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