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当年两人第一次进这个破败的小院时一样,轻声说
“我们有家了。自己的家啊。”
然后魏逆生进屋持笔,扯白帆为布,蘸血行笔,落祭稿!!
维景和十年八月戊寅朔,不肖义孙逆生,以清酌庶羞,致祭于义祖魏公之灵
呜呼!
吾安何罪?吾安何辜!生而为仆,死而践土!
逆生存一日,此恨不灭一日。。。。。。
行稿至此,魏逆生抬起头,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。
当年魏安还担心它活不了,每天早晚都要去浇一遍水。
到了夏天,枣树发了新枝,魏安高兴得像拉着他的手说
“公子你看,活了!活了!”
今年夏天,枣树结了果,虽然不多,只有稀稀拉拉几十颗
可魏安舍不得摘,说要等再熟一些,甜一些,再摘给自己吃。
如今枣子熟透了,红彤彤地挂在枝头
有的已经被风吹落,滚了一地,烂在泥土里,却没人捡。
“魏伯,今年的枣子熟了啊。”魏逆生说着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没有声音,只是无声地流,顺着脸颊淌下来
行笔不停,字字悲心,字字落泪!!
。。。。。。。
慢慢的,脚步声出现了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的。
杂沓、急促、沉重,从长街的尽头涌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“砰!”魏府院门被一脚踹开。
当先冲进来的是五城兵马司的兵丁,手执长枪,鱼贯而入,顷刻间便将院子站满了。
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齐刷刷对准了灵堂门口那个一身麻衣的少年。
紧接着进来的是身着绯袍,腰系银带的应天府通判伊道。
身后跟着应天府的快班捕快,人人腰间悬刀,手里拿着铁链和枷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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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道走到灵堂门口,脚步一顿住,愣在原地。
因为魏府院中,白帆数笔,字字有红,行行有字!
而堂堂宁王世子,一身锦衣已被血浸透,眼睛还睁着,瞳孔涣散。
“这。。。。这。。。。”见此情此景,伊道的脸色瞬间变白。
他来之前,有学子跑到应天府报案,说今科解元魏逆生在府中行凶,杀了宁王世子。
他当时还不信,以为是学子们酒后胡言
可报案的人越来越多,加之宗亲事宜,不得不来。
如今亲眼看见姜钰的尸体,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。
而杀人者,乃冯公弟子,魏逆生也!
“魏解元,你惹大祸了!”伊道看着魏逆生长叹一声。
五城兵马司指挥周虎却没有那么多交情。
他是个粗人,行伍出身,在京城当差十几年,最烦的就是这些读书人惹事。
何况死的是宁王世子,这事儿捅破了天,谁沾上谁倒霉
所以只想赶紧把人锁了交差,撇清干系。
“来人!”周虎一挥手,“给我锁了!”
两个捕快上前,一人伸手就要去按魏逆生的肩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