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礼法学得好?是经义读得熟,还是诗赋作得妙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魏逆生也不等他们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“秋闱三场,经义、公文、策论,我场场甲等,考官批阅,众口一词。
解元及第,是朝廷所点,考官所定,不是我魏逆生自封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诸位若觉得我不配
尽可以去找考官,去找朝廷,去上疏陛下。
说我魏逆生的文章写得不好,说我魏逆生的策论狗屁不通。
若能说得考官改判,说得朝廷收回成命,我魏逆生无话可说。”
青衫学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张了张嘴,却不知如何反驳。
“可诸位今日来我魏府。”魏逆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
“不是来论文章,不是来论经义,而是来论我家的丧事!”
“我魏逆生为谁守丧,以何礼葬之
这是我魏家的家事,与诸位何干?与解元何干?”
这话问得那些学子们面面相觑,一时竟无人能答。
青衫学子咬了咬牙,硬撑着道:“你是解元,是天下士子的表率!
你的一言一行,都关乎朝廷体面!
你为仆举礼,置礼法于不顾,岂不是带坏了风气?”
“带坏风气?”魏逆生冷笑一声,“我且问你,圣人制礼,是为了什么?”
“自然是……为了教化天下,正人心,厚风俗。”
“那人心何在?风俗之本何在?”魏逆生上前一步,目光如刀
“圣人云:‘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。’
丧礼之设,本是为了让人尽哀。
死者为大,入土为安,这是天理人情。
我魏逆生为养育之恩守丧,何错之有?”
“诸位说我沽名钓誉,说我不知礼法。
那我倒要问问诸位,你们今日聚众而来
堵在我魏府门前,口口声声要罢免我的解元
这是为了礼法,还是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?!”
领头的青衫学子名叫赵元朗,今科秋闱落第,心中正憋着一团火。
恰恰魏逆生最后那句话,直接揭穿了他内心的脏想法。
于是赵元朗脸色涨红,声音都变了调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等一片公心,为礼法而来,为纲常而来,岂容你如此污蔑!”
“公心?”魏逆生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
“你们说我为仆举礼,乱了尊卑。”
“那我便告诉你们,魏安于我,非仆也。”
“我魏逆生出生那日,母亲血崩而亡。
本生父视我为灾,为孽,不许乳母喂我,要将我活活饿死。
我那时不过是一个初生的婴孩,连哭都哭不出声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