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五,晴空万里,秋闱日。
天还没亮透,魏府小院里已经忙活开了。
崔福天不亮就起来了,把马车擦了一遍又一遍,站在院门口
一身半新的靛蓝短褐洗得干干净净,腰板挺得笔直,像个等着将军点兵的士卒。
魏逆生从屋里出来,换了一身月白直裰,头发用银簪束得一丝不苟
腰间系着素银鱼袋,袖中揣着那方“文衡”玉印和考试所需的文书凭引
曲娘跟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个青布包袱
里头是考场里要用的笔墨,干粮和几件换洗衣物。
她仔细检查了一遍,又打开看了一眼
确认没有遗漏,才将包袱系好,递到魏逆生手中。
“公子,东西齐了。”
魏逆生接过包袱,点了点头,正要说什么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
不是崔福那辆旧马车的声音,那声音他听了两年
轱辘转起来带着点沙哑的吱呀。
这声音不一样,轱辘转得轻快,马蹄声也清脆,还伴着铃铛的叮当。
“魏逆生!你快一点!等一下赶不上了!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进来。
魏逆生笑了笑,转身朝院门走去。
院门外停着一辆崭新的马车,桐木车身漆得乌黑发亮
车帘是秋香色的绸缎,绣着折枝花
车顶四角挂着铜铃铛,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。
拉车的是一匹枣红马,膘肥体壮,鬃毛油亮,比崔福那匹老马高出一个头都不止。
马车上,福娘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红漆描金,看着沉甸甸的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窄袖褙子,下面是条柳绿色的百迭裙。
头发梳成双螺髻,各簪了一朵绢制的鹅黄小花,衬得那张白净的小脸越发莹润。
福娘见魏逆生走出来,眼睛一亮。
“你怎么这会才出来!”福娘跑到他面前,微微喘着气
“我可,我可等了好一会儿了!”
“哦?我们的才女也要去考试吗?”
听见魏逆生的话,福娘瞪了他一眼,腮帮子鼓
;了起来。
“是阿公让我来的!阿公说你的马车太旧了,怕半路散架,耽误了考试!”
“阿公还说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老师还说让你带这么大一个食盒?”
魏逆生指了指她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红漆食盒,笑得促狭。
福娘一时语塞,腮帮子鼓得更高了。
“你,你管我带什么!”
她把食盒往魏逆生怀里一塞,力气不小,魏逆生被撞得微微退了一步。
“反正是阿公让带的!你爱吃不吃!”
魏逆生接过食盒,入手一沉,然后打开当场就吃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