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岚低低应了一声,抬手将斗笠戴好,弓着身子从马车裏钻出。
收拾妥当后,两人在那尊结满蛛网的佛像下生起了火。跳动的火光将女人遮面用的薄纱映得透亮,几缕白发从缝隙中流泻而出,她放下木杖,听着江晚瑛跑来跑去的脚步声,忍不住问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接水啊,”江晚瑛的声音自门外传来:“姑姑特意叮嘱过我,你的药一顿都不能少。”
戚岚一怔,抿了抿唇,没再说话。
很快,江晚瑛就抱着装满雨水的铜炉走了回来,她蹲到火堆旁,用散落在庙宇中的石砖垒起一个简易竈臺,小心翼翼将铜炉架了上去。
夜色渐深,清苦的药香渐渐弥漫在空气中,江晚瑛一边扇着火,一边哼哧哼哧地啃着面饼。吃得正香时,山道上再次传来哒哒马蹄声,她心中一慌,忙摸出自己的斗笠戴上,往戚岚身边靠了靠。
很快,两名白衣女子匆匆踏入庙中,拿袖子胡乱擦着脸颊:“这雨怎么下得这般大。”
“幸好找到了这处避雨的地方……”
正说着话,她们忽然注意到了坐在火堆前的两人,交换了个眼神,客气地问道:“两位也是来避雨的?”
江晚瑛含糊地嗯了声。
这两人又打量她们一番,鼻间嗅到了淡淡的药香,不禁好奇地问道:“两位生病了吗?”
江晚瑛摇头:“没有,只是方才淋了雨,煎些预防风寒的药罢了。”
“这样啊,”其中一名女子点了点头,嗓音温和,“也是,老人家出门在外,确实该多注意身体。”
江晚瑛一愣:“老人家?”
她眨了下眼,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戚岚,意识到对方定是看到了那几缕露出的白发才出此言,不禁噗嗤一笑。
女人一愣,疑惑道:“怎么了?我说错什么了吗?”
“没有没有,”江晚瑛忙摆摆手,干咳一声,故作严肃道:“你说得对,我身为小辈,同阿婆一起出行,自然是要多照看些。”
经过一番交谈,几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。那两名白衣女子在离她们不远的角落坐下,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生起了火。
铜炉中的药汤咕嘟嘟翻滚着,蒸腾起袅袅白雾,江晚瑛掀开盖子看了看,见火候正好,便舀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,小心翼翼递给戚岚:“好了,趁热喝吧。”
戚岚应了声,接过碗来,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药汤,漫不经心道:“她们是阮门的人。”
江晚瑛一愣,下意识偷瞄了那两人一眼:“阮门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们的脚步,十步轻,一步重,正是阮门特有的轻功步法。”戚岚淡淡道:“好孙女,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呢。”
江晚瑛被噎了下:“……所以呢?是阮门的人又怎样?”
“武林盟的人手都集结在铸剑山庄,说是要前往苗野抓捕无瑕。可这裏并不在铸剑山庄前往苗野的方向上,她们为何会出现在此?”
“也许有别的事要办呢?”
“眼下还有什么事比去苗野更重要?”戚岚眉头微蹙,道:“不行,我得问个清楚。”
“问?怎么问?”江晚瑛瞪大眼睛:“若真有要事,她们怎么可能老实交代?”
戚岚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药,悠悠道:“不说的话,就逼她们说。”
江晚瑛沉默片刻,小声提醒:“姑姑说过,你不能妄动内力……”
“不是还有你吗?”
江晚瑛一呆:“什么?我?真的假的?让我动手?”
戚岚嗯了声,指尖翻转,现出一枚银针:“好孙女,准备好了。”
江晚瑛:“!”
她猛地瞪大眼睛:“等等——”
话音未落,银针已破空而出,“嗤”地扎入一名女子的后颈。虽未用内力,但针尖入肉的刺痛仍让那人倒抽了一口冷气,下意识摸向痛处,又惊又怒地转过头:“你们……”
另一人看清同伴颈上的银针,脸色骤变,刷地抽出腰间长剑:“素不相识,两位为何突然出手伤人!”
江晚瑛慌忙摆手:“不不不,我不是……”
“嗖——”
第二枚银针疾射而来,那女子挥剑格挡,剑刃与银针相击迸出几点火星。她咬了咬牙,脸上浮起一抹怒气:“还不收手!既然如此,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!”
轰隆——
雷鸣闪过,屋外雨势骤然加剧,林叶沙沙作响,在摇曳的火光中,江晚瑛望着持剑逼近的两人,只觉一颗心都要凉了。
这个杀千刀的戚岚!她就知道,不该跟她一起上路!
第95章夜庙(2)
昏黄的火光在庙宇中摇曳不定,将几道缠斗的身影投射在斑驳墙壁上。
昏黄的火光在庙宇中摇曳不定,将几道缠斗的身影投射在斑驳墙壁上。
江晚瑛手忙脚乱地挡住迎面袭来的锋锐剑芒,猛地将其震开,还未来得及喘息,另一道寒芒已逼至身前,她仓促举剑相迎,却见方才被她震开那人凌空而起,广袖翻飞间,一支淬毒短箭破空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