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不足蛇吞象,没什么能比利益更能策动。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。老虎上尚有打盹的时候,更何况是一日三餐,哪餐漏了就饥火烧肠的人类。等到那夜半三更时,不速之客暗自来访。打留宿客栈的男女一个猝不及防,再加上迷烟等道具辅助,拿下人,不都是手到擒来的事。此番结论不仅没有解开费清明的困惑,反使得他疑窦丛生,“那你还睡那么熟?”也不跟他知会一声,透透底。让他迷糊了一整夜。“不还有你嘛?”解裁春笑笑,不以为意。“所谓伙伴,就是用来兜底的。假若我事事与你道之,怎能培养默契。不培养默契,怎么做一对天长地久,浪迹天涯的好伙伴?”再者说,就算一朝不慎,阴沟里翻了船,他们两人都没预防到。只要这群人是冲着谋财而来,而不是事事与你道之脑筋转得够快,却……脑筋转得够快,却没能转到位。解裁春轻轻挥着扇子,用凉风驱散他脑子里的混沌。他们初来乍到,就擒获了久久未被擒获的路匪。挣取了大量赏金,侧面证实官府多年剿匪的无能。而后还要过问差役,当地是否有稀奇古怪的传闻,进一步质疑他们管辖区域的治安,岂不是往青平县府衙脸上甩巴掌。“要是你是青平县县官,是会对一个陌生人坦诚相告,说你治理的辖区内有怪事发生,还是会粉饰太平?”退一步说,纵然李县官肯如实道来,也不代表他收听到的情况,能详实地反映民情。官字上下两张口,站得高了,就看不见底下的人。反观跪在她面前的这群毛头小子,整日飞檐走壁,偷完东家,跑西家,对街头巷尾的隐事私密,可谓是了如指掌。就差扒人祖坟,撬棺材板,往人家祖辈陪葬的衣兜子里掏钱。飞天大盗手中自有一套纤悉必具的情报网。由他们口中打听,真实度、可信度更有保证。前提是他们从实招来。解裁春左手舀着碗里的豆浆,右手夹着刚炸好的油条。咬一口,酥脆油香。“倘若你们无意合作,我会干脆送你们坐大牢。到时就要看看,你们有几颗头够砍。”“呜呜呜呜呜呜——”一群毛贼连忙呜呜出声,身体力行表明他们有合作的意向,怎奈有口难开,无发声的渠道。解裁春喝完半碗豆浆,嘴角还沾了点白渍,低头就瞧见小毛贼们个个都被堵住的嘴。她望向费清明。“怕吵着你。”费清明凝着她的眸光一深,举起绢帕,替她抹了嘴角。“明白。”解裁春半拍着脸,任他操作。各个贼寇互通消息网,把最近流传的讯息统统倒了个干净。解裁春一一整理收编,得到的线索还不少。其中最值得引起人注意的,距离他们距离最近的,是张家庄张员外的儿子张天阵。张员外三代单传,传到他这一代,生了个儿子,还是个病痨鬼。他和妻子成庭生忧心忡忡,决定给儿子定门亲事留后。张家找了烟柳巷口的媒婆下聘,三书六礼,礼数周全。择日就要娶妻冲喜。不晓得是不是冲喜一事,确实起了作用。半年前就下不来床的男人,竟然能活吃一只生鸡。也不嫌腥。这倒值得探访探访。解裁春琢磨着,指不定里面有什么猫腻。解裁春收整完各个乡镇里的要点妖异,给了偷鸡摸狗的小贼们一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