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老乞丐虽然脸上涂抹着黑灰,穿着破烂的衣服,手还颤抖着,但是他一抬头。那张脸无论怎么伪装,她都认得,这不是别人,居然是唐队长。唐队长好像也很意外,他低着头,没有注意到来的是苗云凤,猛一抬头,把他也吓了一跳:“你,你,苗副官。”
苗云凤赶紧问道:“唐队长,你这什么意思?你扮成这样干什么?守在这里什么意思?”
唐队长刷一下子站起来,赶紧磕磕巴巴的说道:“我,我,我不是疯了,是段参谋的命令,他让我假扮成乞丐,在这调查撞车的这件事,我简直快被整疯了。我不来,段参谋就火冒三丈,连踢再打。再说,他又怪我犯了错误,惹了事儿,把郑中旭给打了一顿。他说我打了郑中旭,小姐你就不高兴,让我将功补过,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。我一大早起来就守在这里,中午连顿饭都没吃呢。”
苗云凤一看他的可怜样子就笑了,王水生站在旁边也笑了。他问唐队长:“有收获吗?”
唐队长咧着嘴说道:“小姐,我不瞒你,我在这就是应付差事,什么收获都没有。我要是穿着军装在这儿,那就更不可能有收获了。不过呢,要说一点收获都没有,那也是不可能的。我想到了,晚上这些车夫都会跑腿,还有打更的,他们晚上也不闲着,他们可能比别人看到的都多。我接触了一个打更的,问了一下,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。”
苗云凤一听很惊喜,问道:“你打听到什么了?”
唐队长赶紧说:“那打更的说,前面有一辆坏了的车子扔在那里,车子还撞坏了。我还没去看呢。打工的说,一大早他就看到那辆车子坏在那里,但是没有人。”
苗云凤一听:“在哪里?走,咱们去看看。”马上她带着唐队长,还有王水生,就开始往那个方向去找。中间还得经过段博恒住的院门。
就在经过的时候,段博恒正好站在大院门口东张西望的,一眼就看到了苗云凤他们几个人。远远的就赶紧朝他们打招呼,然后快速的跑过来:“你们这是上哪儿去?”
他也看到了唐队长,瞅着他这样子不由得笑了:“我说老唐,你小子可真能办事,你扮成这模样干什么?”
唐队长嬉皮笑脸的说道:“少帅,你看我,我为了给你把这个案子查清楚,我可没少费劲儿,上午饭我都没吃。这不,我打听到前面有一辆车,说是撞坏了,看看是不是那辆车。”
于是段博恒也带着两个警卫,一起跟着往那个方向走。走出去很远之后,果然见到一辆黑车停在路边。苗云凤其实也不认得那辆车,当天晚上撞了之后,天太黑,车子跑出去了很远才坏掉,这事她也不清楚。但是不是这辆车呢?她走近了一看,果然左边的大灯碰坏了,还凹了一个坑。她又看车里边,没人也没留下什么东西,不知是不是晚上撞他们那辆车。
就在这看了半天,没看出什么头绪的时候,突然王水生眼尖,发现了:“小姐,你看后边的座位上有血!”
苗云凤凑近了一看,果然是。后座椅的靠背是黑色的皮革,上面真的有血迹,血早已经干了,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。
这是什么情况?
段博恒也凑近了看了看,他立刻说道:“这事别管了,交给我就行了,我保证给你查清楚,我要给你查个水落石出。谁胆敢撞咱们的苗副官,我跟他没完!”
他又回头对唐队长说:“你还接着查,我限你三天的时间。你要不给我查清楚,你这个队长就别干了!”
唐队长一听:“这这这,段参谋,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?没根没据的,让我怎么查。”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了哭腔。
苗云凤赶紧摆摆手说道:“现在关键是查这个车是哪里的,有没有人认识。你看前后的车牌都已经不在了,这车也做了很大的伪装,没有踪迹可寻。就是后边有一点血,这能说明什么。找到了这辆车也没什么收获。”
这结果让苗云凤非常扫兴。她对段博恒说:“其实这件事情也可以不查。只是那个车夫受了伤,我也正在给他调药,他没有生命危险。我只想查清楚,到底是谁想谋害我。”
段博恒也点点头:“是啊,谁谋害你就是在谋害我。这口气我绝不会忍。你就是不查,我也得查。好了,苗副官,你请回吧,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我。”
段参谋太爽快了,爽快得让苗云凤都有点接受不了。这个唐队长为了查案子,也够卖力的,扮成了一个乞丐的模样,坐在路边受着风吹日晒,也任劳任怨。苗云凤心想:段参谋为我这事还真费心,如此巴结我的人,在八姨太和大帅看来,却是高不可攀的人物。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。
苗云凤不想张扬这事儿,她点了点头说:“好吧,既然段参谋要插手这事,我也就放心了。你比大帅更顶事,你年轻,也有魄力,一定会很快查出凶手。我的建议是从这辆车下手,先找到这车的出处,之后再顺藤摸瓜,必定能把那幕后凶手揪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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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博恒像个小孩一样,兴奋的说道:“对对对,说的有道理,你果然聪明,云凤。”
就这两个字,让苗云凤愣了一下,他怎么管我叫云凤。一念至此,苗云凤的脸就红了,她赶紧拉了一下王水生的衣服,说:“走,咱们赶紧走。”两个人快速的离开了车子。段博恒还是紧随其后跟着她,一路走,一路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这件案子。
苗云凤烦了,站住脚说道:“行了。段参谋,你愿意研究就研究。这件案子一时查不出来,我也不想过多浪费时间,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。”
两人截住了一辆车,坐上车就回了大帅府,直接把段博恒甩在了车后边。
车上,王水生笑着对苗云凤说:“小姐,你对段参谋有点太不客气了吧。”
苗云凤也淡然一笑,说道:“你瞧见没有?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。我可没见过这样的人,作为大帅的儿子,他居然这么没架子的讨好一个人。我有那么好吗?值得他这么讨好吗?”
王水生赶紧说:“值,值,苗副官,你要不值,谁也不值了。”
苗云凤一听,他的赞赏太让人意外了,这捧得也太高了。忽然苗云凤又想起了红翠楼的娇娇,她赶紧问道:“你还和娇娇联系吗?”
王水生一甩脑袋说道:“娇娇?我和她还有什么联系。她一个青楼女子,水性杨花之辈,还喜欢背后算计人。我和她早没有半点来往了。”
苗云凤点点头:“好,水生哥,你是个好人。一开始我查找害我母亲的人的时候,要找一个鼻子上有痣的人,可费了不少的劲。后来终于找到线索,人却在东北的福星矿区。想不到找到线索,也没解决了我的疑问,始终没查清楚那天晚上害我母亲的人。不过后来你又发现那个人进了金府,这件事情也没查清楚。你有没有继续追查过这件事儿?”
王水生赶紧摇着头说:“没,没,没有,小姐。我最近实在太忙了,这批女子送到大帅府,前前后后都得我张罗着。还幸好孔凡依帮忙,我才没把事情弄得太糟。那姑娘也真好,一点大家闺秀的架子都没有,还懂好多的技艺。”
苗云凤看水生对孔凡依一个劲的赞许,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幸福感。她猛然间意识到,水生哥恋爱了,他爱上了孔凡依吗?幸福是掩饰不住的。苗云凤觉得自己没猜错。
心里这么想着,车子停在了大帅府门口。苗云凤迅速下车。她想看看这些姑娘们在这生活得适应不适应,不行就把她们全部带到回春堂,那里也有地方住,等太平之后,她再亲自把这些人送回去。所以她二话没说,就去了姑娘们的住处。
还没走到地方,一个士兵跑过来,大声的喊:“苗副官,苗副官!大帅正在等着你呢,有事要见你!”
苗云凤一听,又要见我,怎么这么啰嗦。她扭过脸来对水生说:“你回去吧,我有事再找你。”刚说到这儿,她又笑笑说道:“帮我照顾好我那个妹子。”
水生一愣:“什么妹子?”
苗云凤笑笑说:“孔凡依呀,我们两个情同姐妹,她就是我的妹子。”
水生哦了一声,点了点头,脸上现出两朵绯红。
苗云凤惬意的笑着,回头跟着那士兵,前往大帅的住处。她就知道,这一进大帅的住处,肯定是一片麻烦。张凤玲回来了,还有那个八姨太。她一想就头痛,对付这两个人,又得让她生一肚子气。除此之外,她还惦记着怎么把大太太救出来,总不能让她一直关着。她现在还住在牢头的房子里,必须让她光明正大的被无罪释放才行。
苗云凤想着这事儿,一推门,果然如她想象的一样,张凤玲在,八姨太也在。还有一个她更想不到的人也在,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一个人,也在大帅的屋子里,而且他神态十分自信。
这人正是刘副官。
苗云凤一看到刘副官,当时眼睛瞪圆了:“你,你怎么来了?”
看大帅的样子好像很平和,也没生气。这么一个汉奸走狗,而且上次大帅遇刺,苗云凤根据种种迹象就怀疑,这事跟刘副官脱不了干系,他还把罪责扣在了孙占良的头上。明明就是他的嫌疑最大,怎么大帅还让他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的身前?他来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