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博恒气得大吼道:“你跑到我家里来闹事,我已经处处迁就你、再三忍让,你还有什么了不起的?你不过是郑市长的儿子罢了!
你在你们郑家是高高在上的少爷,可到了我这里,你狗屁不是!别说是你,就算是你的父亲亲自过来,到了我这儿,也得对我低头哈腰!
你竟敢在我的地盘耀武扬威,肆意捣乱!捣乱也就罢了,你胆子更是大得离谱,居然敢烧掉我的门牌!
若不是看在苗姑娘的面子上,我岂能容你在这里安稳待上一分钟!”
苗云凤站在一旁,早已暗中绷紧心神、蓄足力气。她时刻紧盯二人动静,就怕段博恒情绪失控做出过激举动,随时准备上前阻拦。
果然,段博恒说着说着,彻底压不住心头的怒火,情绪瞬间失控。
他本想抬手发力,直接将郑中旭狠狠扔出去。
他浑身蓄力,手臂刚要发力往外甩,苗云凤眼疾手快,立刻伸手抓住了郑中旭的衣襟,想要隔开两人、阻止冲突升级。
可下一秒,发出痛呼的人,却是段博恒!
只听他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单脚蹦跳着,在屋子里连连转圈。
众人定睛一看,他的手指上早已鲜血淋漓,鲜红的血液不断往外渗出。他用力甩动着手指,一滴一滴的鲜血,接连滴落、砸落在地面上,触目惊心。
唐队长见状,慌忙快步冲上前,连声急问:“参谋!怎么了?您怎么了!”
苗云凤这才猛然反应过来,他是被咬伤了!
方才混乱之间,郑中旭猛地低头,狠狠一口咬在了段博恒的手指上。此刻郑中旭的嘴角沾满鲜血,他抬眼阴恻恻地盯着狼狈痛呼的段博恒,发出阵阵低沉的笑声。
苗云凤心中满是震惊,万万没想到一向文弱的郑中旭,今日竟会如此偏激狠厉。
在她的认知里,段博恒为人处事其实并不算恶劣。早前在望水镇的破庙之中,郑中旭被小鬼子吊起来、皮鞭抽打、受尽折磨,正是段博恒及时出手,开枪射杀鬼子,冒险将他救下。
当时苗云凤就隐匿在墙头之外,亲眼目睹了全程。哪怕当时没有她在场,段博恒也依旧会出手救人,实打实算是郑中旭的救命恩人。
按理说,段博恒于他有救命之恩,他万万不该下此狠手。
可眼下事态紧急,根本不是纠结对错、责怪旁人的时候。
苗云凤心头猛地一揪,满心担忧段博恒的伤势,连忙开口询问:“怎么样?咬破了吗?伤得重不重?”
段博恒一言不发,脸色铁青,扭头转身就往外走。
他迈步前行的同时,指尖的鲜血还在滴滴答答不停滴落。按理来说,寻常咬伤不至于流这么多血,足以见得这一口咬得又狠又重,伤及血肉。
屋内,郑中旭依旧坐在原地,嘿嘿冷笑不止,满脸大仇得报的畅快与解气。
苗云凤连忙走上前,轻声安抚:“郑公子,你感觉怎么样?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郑中旭紧紧攥着的拳头缓缓的松开,此刻只觉得心中积郁的怒火尽数消散,满心舒畅,当即连连点头:“好,好,好!那就麻烦苗姑娘了。”
说罢,他撑着身子起身,迈步朝外走去。苗云凤紧随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,在场众人无一人敢上前阻拦。
可就在苗云凤走出一段距离,快要踏出大门的时候,心底对段博恒的担忧愈发浓烈,始终放心不下,生怕这一口重伤,会直接咬断他的手指。
她脚步一顿,停在了原地。
前方的郑中旭察觉到身后动静,回头看向她,语气带着一丝酸涩与试探:“怎么?你是在关心他吗?
你若是真心挂念他,大可回去看他,不用顾及我。我今日踏出这扇门,没人敢拦我,也没人敢招惹我!
这里是吴大帅的天下,从来不是他们段家的天下!”
话音落下,不等苗云凤回应,郑中旭便大步流星,径直朝外走去。
苗云凤稍稍沉吟,没有停留,快步跟了上去。
刚走出宅院大门,郑中旭便抬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,准备坐车返程。
他转头看向苗云凤,语气疏离:“苗姑娘,你不用一直跟着我,免得旁人闲话,惹人误会。”
紧接着,他长长叹了一口气,眼底满是委屈与愤懑:“我从来不是无事生非、故意给他找麻烦的人。
只是从望水镇开始,他就处处针对我、刻意刁难我。我说的难道不对吗?我早就看出来,他对你心怀不轨、目的不纯!
我只是怕你识人不清、上当受骗,他便因此记恨上我,处处羞辱、针对我!这口恶气,我实在咽不下去!
方才那一脚,险些直接把我踹死,能捡回一条命,也算我命大。”
话音刚落,郑中旭骤然剧烈咳嗽起来,身子剧烈颤抖。
他抬手用袖口擦拭嘴角,苗云凤清晰看见,丝丝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,伤势远比表面看起来更重。
她立刻上前,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快速把脉,神色凝重:“别在外边逗留吹风了,赶紧回去静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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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稍后回帅府大院给你开几副调理的方子,或是让人把药方给你送过去。你切记安分休养,不要再在外边冲动惹事了。”
郑中旭撇了撇嘴,眼底满是颓然与绝望:“大不了一死罢了,我早就不想活了。
自从张凤玲彻底伤透我的心,我活在这世上,本就毫无意义。如今唯有你,还能让我心存一丝期许与希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