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中旭离开之后,苗云凤心中空落落的。
她静静望着他的背影,一点点消失在幽深的街巷之中,心口堵得厉害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、做些什么。
这时,段博恒缓步走了过来,轻轻抬手,将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苗云凤转过脸看向他,只听段博恒无奈轻叹一声,开口说道:
“从头到尾,你都看在眼里、亲眼见证了,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。我本来只想和他好好说话、和平化解矛盾,可你也看到了,他完全像是吃了枪药一般,句句带刺、步步紧逼。
我迫不得已,才说了几句硬气话。从头到尾,我自问没有做错半分。”
苗云凤轻轻点了点头,心中全然理解段博恒。
她清楚,段博恒已经做得仁至义尽,方才的争执,确实是郑中旭情绪太过偏激、意气用事。
可转念一想,她又忍不住心生感慨,全然能够体谅郑中旭心中的苦闷。
他常年家庭不顺、情路坎坷,满心委屈无处排解。如今亲眼看着自己曾经倾心相待的姑娘,被一个家世、气度、能力都远超自己、永远也赶超不上的男人珍视偏爱,心中自然难以平静。
苗云凤不由得想起那天夜里,两人在房顶独处时,郑中旭说过的那些心里话。
细细想来,郑中旭这一生,实在太过可怜。
他看似拥有身份、拥有体面,可到头来,仿佛什么都抓不住、什么都没有。
他曾用心守护、最深爱过的妻子,最后却一次次背叛他、羞辱他、嘲讽他,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。
这般无尽的磋磨与委屈,任谁都难以坦然接受。
苗云凤满心忧郁,心绪沉沉,缓缓转身走回屋内。
院子里的众人看着她落寞憔悴的神情,全都默契沉默,无人敢开口说话。
过了许久,万幸娟率先走上前来,轻轻拉住苗云凤的手,柔声劝慰:
“别想了,让他去吧。我们终究管不住旁人的选择,他也是成年人,自有分寸。强行把他留在这里,于他而言,或许更是一种煎熬。”
苗云凤失落地摇了摇头,双唇轻抿,终究什么也没有说。
一旁的梁镇长却是眉头紧锁,神色深思熟虑,缓缓开口:
“只怕他这一走,难说顺利回到凤凰城。这年轻人性子太倔、太过孤傲刚烈,极易出事。
而且当初,还是他提议在鞋里留纸条,特意留下线索引你过来,这份心思缜密,我们当初都没有想到。”
听到这话,苗云凤心头猛然一震。
她脑海中灵光一闪,瞬间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,脸色骤变,脱口大喊:
“不行!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!我必须立刻把他追回来!”
话音未落,苗云凤转身就朝着门外飞速跑去。
段博恒见状,立刻紧随其后追了出来,小可与孙占良也连忙迈步,紧紧跟在两人身后。
苗云凤一边快步狂奔,一边回头对众人急声说道:
“你们都别跟着我、别管我!这件事,我必须亲自跟他问清楚!”
说完,她一把推开院门,不顾一切冲上大街,朝着郑中旭离开的方向全力追赶。
她一口气狂奔出极远的距离,沿途碰到不少乡亲。
她一路不停,逢人便急切打听,询问众人是否见过一个身形高挑、神色落寞失神的年轻男子。
有好心的乡亲,当即给她指明了大致方向。
顺着众人的指引,苗云凤一路疾驰,直直追到了望水镇的村口。
刚跑出街巷路口,她的目光骤然定格,一眼锁定了树林边的两道人影。
两人正面对面站立,似乎正在激烈争执、交谈。
苗云凤凝神仔细辨认,心中一沉,其中一人,毫无疑问正是郑中旭!
而另一人,竟然是早已离开队伍、疑点重重的石胖子!
这一刻,苗云凤心中满是极致诧异,满心惊疑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