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心领神会,瞬间就明白了苗云凤的用意,她斜着眼瞥向一旁的两个日本兵,生怕被他们看出半点破绽。此时此刻,身陷牢狱的母亲,满心都是对女儿的关切,短暂的欣喜过后,心头翻涌的全是化不开的隐忧,她生怕女儿稍有不慎,就会惹来杀身之祸,丢了性命。
所以万幸娟对着苗云凤急得瞪眼,眼神里满是责怪,仿佛在质问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,偏偏要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找我!无论何时何地,母亲心里念的、想的,全都是女儿的安危。
看着母亲受尽磨难,苗云凤心里酸涩不已。方才在牢里,她见母亲情绪低落,心底满是绝望!她忧无人能搭救母亲,不知道母亲在这里终究会落得怎样的下场。短短片刻间,母女二人的脑海里,都转过了千头万绪,情绪煎熬。
但苗云凤不敢有丝毫迟疑,她迅将手里剩下的窝头,分给了牢房里其他的犯人。因为动作太快,她只粗略瞥见牢里有七八个人,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对方的模样。等把最后一块窝头分完,她便跟着带路的小哥,准备走出这顶关押犯人的帐篷。
苗云凤心里清楚,眼下若是大张旗鼓地救人,显然是天方夜谭,一旦惊动了军营外所有的日本鬼子,反而会把母亲推向更危险的境地。看当下的形势,最合适的办法就是等到深夜,趁所有人都不备,悄悄把母亲救出去;若是条件允许,顺便再将这些被关押的百姓一同带走,可若是实在没有机会,那也别无他法,无论如何,她都必须先救下自己的母亲,绝不能让母亲在这里刻刻被绝望吞噬。
苗云凤一走出帐篷,心头顿时涌起一阵狂喜,总算找到母亲了!不管前路有多艰难、有多危险,救下母亲都是她义无反顾的责愿。苗云凤向来觉得,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拦得住自己,眼下这件事,在旁人看来无疑是难如登天,可她心中却满是必胜的信心。
她回到老厨师做饭的伙房,老厨师早已为她盛好了一碗饭菜,还特意把碗里堆满了鸡肉,热情地招待她。苗云凤也不再客气,拿起鸡腿便大快朵颐,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,不住夸赞老厨师的厨艺精湛。
老厨师凑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“姑娘,你要是能把我们也一起救出去,我们所有人都对你感激不尽!”他口中的“我们,指的就是伙房里做饭、端菜、打杂的一众下人,统共也有七八个人。
苗云凤闻言,不由得皱起了眉头,心里暗自思量不是我不愿庇护你们,也不是我不想救人,实在是我能力有限。这军营里足足有一千多个全副武装的日本鬼子,个个手里都拿着真枪实弹,没人是等闲之辈。我若是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往外闯,我自己的生死安危早已置之度外,可这么多百姓,根本没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,这么做无疑是让大家去送死。
面对伙房众人的请求,苗云凤一时有些束手无策。好在众人也没有过分强求。
伙房的这些厨子、杂役,也有一顶专属的小帐篷,众人都聚集在那里。苗云凤看着众人,沉声说道“只要大家齐心协力,我们就一定能闯出这个鬼子军营。我此番前来,要目的是救我的母亲,顺带把大家一起救出去,这也是我的心愿。可若是硬闯,必定会有生命危险,我不想贸然带着大家冒险,你们先稍安勿躁,等我把母亲安全救出去,回头我一定想办法端掉这个鬼子军营!”
伙房的众人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眼神里既有失落,却也藏着对苗云凤的信任。那老厨师连忙帮着打圆场,对众人说道“你们都放宽心,这位姑娘胆识过人,我相信她一定能帮咱们脱离险境,大家千万不要着急。”
苗云凤听了,心里暗自无奈,这又是给自己揽上了一份沉甸甸的担子。这份“英雄”的名头,可不是随便能担的,一旦应下,即便要上刀山、下油锅,也要完成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。可苗云凤向来心软,只要是别人的请求,能帮的她从不会推辞,如今众人有求生的心愿,她也一心想帮大家完成,更何况,她也能借助众人的力量,一起完成端掉鬼子军营的壮举。
她此番前来,核心目的就是救母亲,救母亲永远是她的第一要务。就这样,苗云凤一直潜伏在厨师队里,静静等待夜幕降临,待在伙房里,确实也格外安全,不易被鬼子察觉。
眼看着天色渐晚,苗云凤心里越担忧起地堡里的情况那些被解决掉的鬼子尸体,都过去这么久了,怎么可能还没被现?军营里向来有换岗的规矩,到了换岗时间,必定会有人察觉异样。
想到这里,苗云凤连忙凑近老厨师,关切地问道“军营外围工事里的那些日本兵,是定时换岗,还是会有人去送饭?”
老厨师咧了咧嘴,回道“这可说不准,我记得有时候会去送饭,不过大多数时候,都是按时换岗。”
苗云凤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,地堡里的尸体十有八九已经被现了,接下来她必须加倍小心,千万不能露出马脚。可奇怪的是,一直等到夜深人静,军营里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动静,苗云凤知道,行动的时机到了。
临行前,老厨师再三嘱咐她“姑娘,你千万千万要小心,这可是鬼子的军营,稍有风吹草动,就会引来大批鬼子围剿,而且这军营里还藏着身手不凡的高手!”
苗云凤闻言,瞬间警觉起来,抬眼看向老厨师,心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——花雪。那个神出鬼没的女人,她到底身怀什么绝技、用的是什么招式,自己到现在都摸不透。
苗云凤对着老厨师郑重地点了点头,心中满是感激,随即动身行动。她穿着普通日本兵的军装,背上步枪,装作悠闲的样子,在军营里慢慢踱步,朝着关押母亲的帐篷靠近。
一路上,她心里也在反复盘算就算自己顺利冲进帐篷救出母亲,该怎么带着母亲安全撤离,才是最大的难题。自己身手不凡,即便遭遇围堵也有一战之力,可母亲体弱多病,行动本就不便,想要带着她顺利突围,无疑是难上加难。
不多时,苗云凤已经走到了关押犯人的帐篷附近,就在这时,突然传来一声日语喝问,她虽然听不懂具体意思,却也能猜到,是鬼子在盘问她的身份、让她站住。
其实苗云凤早有准备,出前老厨师就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个饭盒。她立刻抬手,将饭盒高高举起,守门的两个日本兵凑近一闻,闻到了饭菜的香气,脸上瞬间露出了贪婪的笑容。
他们一把接过饭盒,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香喷喷的熟鸡腿,一个日本兵当即拿起鸡腿,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,旁边另一个鬼子也连忙凑上前,伸手抓起一块,两人吃得不亦乐乎。
苗云凤不动声色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酒壶,在两个鬼子面前轻轻晃了晃。酒香飘散,两个鬼子瞬间眼馋不已,迫不及待地想要夺过酒壶。苗云凤顺势把酒壶递给他们,看着两人又吃又喝,脸上露出一抹冷笑。
这两个鬼子怎么也不会想到,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“日本兵”,竟是名震一方的名医,更是擅长用毒的高手。苗云凤丝毫没有手下留情,她放在酒菜里的,根本不是普通的蒙汗药,而是能瞬间取人性命的剧毒。
不过片刻,两个吃喝正欢的鬼子便双眼翻白,相继倒在地上,再也没了气息。苗云凤踏着两人的尸体,径直走进了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