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背叛她们的信任,最快的来钱办法只有偷与抢。他没有办法长久地离开奶奶身边,亲人与一个背离环境的原则根本没有可比性。
他还需要药。以他的工资,根本买不起的药。
该怎么做,已经很明了了。
温三铭拿了防身用的小刀,也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正准备出门时,却是江免与赤琴来了。
温三铭见了他们,刚狠下来的决心猝不及防地崩塌了。他脸上似哭非哭的,温三铭几次张嘴,想要诉说点什么,却发不出音来。
赤琴笑嘻嘻地说:“我们来帮你啦。”
江免提起一袋子的食物,塞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这些……你们是哪儿来的?”
温三铭抱着袋子,还有点不敢接,又急着擦眼泪,他显得手忙脚乱的。
“我们所有的储备粮。”
赤琴指向江免,努嘴道:“她多打了一倍的工,别人的活她全干了,才多拿了1。5张钱。”
江免不好意思地挠头,应了个声,对温三铭露出一个敦朴的笑。
“先用这些将就吧,我再看看能不能多弄点药来。”
赤琴将救命的药送到了他的手中。
温三铭毫无防备地落下泪来。
……
奶奶从鬼门关走了一趟,回来了。
虽然落下一些后遗症,腿脚也变得不太利索,但她回来了。
赤琴在那之后又为奶奶带来了两次药。
赤琴生得姣丽,嘴巴也甜,轻易就能讨得人的喜欢。
她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受到d区所有住民喜欢的存在。两人是亲眼见过她两三句话就把大人哄得找不着北,给了她一堆粮食。
赤琴与他们不一样,就算不用工作,也能靠其他人好心的接济填饱肚子,有时甚至能拿出多余的食物与他们分享。
赤琴想要什么,总是能拿到什么。所以两人没有怀疑药的来源。
奶奶又能够与他们说话了。
但三人还不能掉以轻心,奶奶之后的康复同样重要。
有了多的人手,温三铭至少有了外出工作的余裕。三人轮流照看卧床老人,缺了一个劳动力,本来就不足够的食物更是短缺。
每天到了晚上,外出打工的两人回来后,就这样挤在温三铭既不温馨也不宽敞的小破屋子里,一人处理食物,一人做饭,一人给奶奶喂食。
到了晚餐时间,三小只凑在一起,吃着已成糊状的过期营养液,搭配一碗海藻粉冲泡的汤勉强补充一些植物纤维。
吃完了,便凑到一起,聊起只有江免能听见的声音,讲讲工头的坏话,拿出今天新发现的垃圾场宝藏,分享刚发现的秘密基地。
他们漫无目的地聊着天,一直到夜色渐黑。漏洞的屋顶棚上映射出星星的影迹,霜白的月光撒了他们满身。
奶奶睡去了,正打着呼。他们压低了声音,在规律的鼾声中说起梦想,谈及未来。
奶奶生病的时候,三人一直留驻在温三铭家里,挤在唯一的一张塑料床板上。
它勉勉强强能够睡温三铭一人,如今再加上两人,谁也展不开手脚。三小只就像鹌鹑一样挤在一起,共盖一片破碎的毛毯。
赤贫区的昼夜温差大,他们的“家”还漏风。三人发着抖儿,却又通过身旁之人感受到了些许的暖意。
一夜又一夜地这样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