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”他问,“你表哥沈沉呢?怎么没见他?”
程圆指了指隔壁的方向:“他在隔壁,这会儿应该在看功法吧,尝试引气入体,他比我用功多了,不像我,就知道偷懒。”
他说着嘿嘿笑了两声,完全没有“知道自己偷懒却不知悔改”的自觉。
桑渡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隔壁的墙壁,灰扑扑的土墙,不厚,竟然隐约能听见隔壁传来翻书的沙沙声。
可能因为他引气入体成功了,所以能听见轻微声音,五感都得以增强。
这沈沉……桑渡凝眉思索了片刻,以他小动物的直觉,此人身上应该有什么秘密才对。
不过这又关他何事,每个人都有秘密,像他也是,穿到异世这件事,可不能跟任何人提及。
当然大魔王除外,生死都捏此人手中,测试那数天时间,这点秘密早就被掏了个一干二净了。
桑渡:愁ing。
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,桑渡同程圆保证,会多多过来看他,到时候两人都炼气成功,便可一块去做宗门任务。
他引气入体成功一事,并没有同程圆提起,防人之心不可无,哪怕程圆表现出来是那么单纯,但这也并不代表是守得住秘密的个性。
大魔王那日同他说是各种灵根引气入体的时间,意思很明确,就是要他保密,不能透露自身修炼进度。
桑渡又不傻,虽然在社会主义的熏陶之下,心性比较单纯,但他可是有脑子的,不然怎么考得上本科线。
同依依不舍的程圆告别后,走到约定地点,桑渡远远就看见了大魔王。
李季真竟然又换了身衣裳,灰白相间的长袍,银冠束发,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,像一竿刚被雨水洗过的青竹。
那柄朴素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不过数尺的高度,他就那么轻飘飘地站在上面,一只手垂落身侧,另一只手里握着什么东西,正低头打量着。
姿态随意得很,却好看得不像话。
桑渡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。
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前世的一个场景。
高中的某个周末,他哥开车来学校接他,把车往校门口一停,人往车门上一靠,手里夹着根烟,漫不经心地等着。
那时候他觉得他哥帅呆了,现在看着李季真,竟然生出几分相似的感慨。
不过大魔王肯定不抽烟,他手里攥着的是个蛋。
黄黑相间,圆滚滚的,看着像颗大号的鹌鹑蛋。
桑渡还没来得及看清那蛋上有什么花纹,李季真就抬起头来,目光越过不算远的距离,落在他身上。
“过来。”
依旧是那两个字,不轻不重,跟叫一只猫似的。
桑渡心中腹诽了一句,脚下却诚实地加快了几步。
他走到近前,发现那枚蛋比远看还要圆润些,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,像被盘了很久的玉石。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乖巧。
照这“主人”送“主人”接的情形,到底谁才是“主人”啊,大魔王这“主人”着实是当得亏了。
桑渡心中轻笑一声,似乎这样就能多占点李季真的便宜。
但等他伸手扶住李季真的手臂,颤颤巍巍地踩上了剑身后,那丝窃喜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这一次比上回稳当了些,至少膝盖没软,只是手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截衣袖。
李季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皱的袖子,没有说什么。
剑身微微一震,腾空而起。
那层透明的法罩及时撑开,将高处的风挡在了外面。
桑渡吸了口气,努力让自己站得更自然一些,目光却忍不住往李季真手里瞟。
那枚蛋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,黄黑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像一颗被精心盘过的玉石。
桑渡盯着它看了几秒,忽然觉得那蛋壳表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,像云,又像水,看得久了竟有些头晕。
他赶紧移开目光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,这该不会是什么灵兽的蛋吧?
大魔王专门出来一趟,就为了拿这个?
桑渡想问,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
毕竟神似韩老魔风格的人,问了也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