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青年听完,原本那张冷得像结了霜的脸上,竟然微怔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,“好,这个解释倒也过关。”
他松开了手。
桑渡只觉得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泪还没干透,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青年居高临下,冷漠地看着桑渡,“既然如此,身为本命剑剑灵的你,看看能否回到剑中。”
空中蓦然出现一柄套着剑鞘的长剑,剑鞘看不出材质,色泽暗沉,像是被岁月和无数次握持磨得温润了,上面没有任何纹饰,朴素得近乎寡淡。
可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,桑渡一眼看到它,只觉得像失散多年的东西忽然出现在眼前,身体里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被轻轻地扯了一下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只觉得心口“咚”地跳了一拍,然后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朝那柄剑倾了倾。
但也就这样了。
他盯着那柄剑看了好几秒,什么也没发生。
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。
桑渡能感觉到青年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自己身上,似乎在说“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”。
他咽了口唾沫,干巴巴地开口:“那个……可能是……刚化形,不太熟练?”
青年没有说话,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。
那个动作幅度极小,可落在桑渡眼里,分明就是在说,你继续编。
“我真的!”桑渡急了,手撑着地想站起来,结果腿太软,晃了两下又差点摔倒,“我真的是你的剑灵!就是……就是可能出了点问题!你看你刚才一招手我就过来了,这不是证明吗!还有我出现在这里,不就是因为你那什么本命剑吗!”
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胡搅蛮缠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。
青年看着他,眸色幽暗,好似古井般不起任何波澜。
沉默的气氛如实质,连带着空气都不流通了,压得桑渡喘不过气来。
他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,只盯着那双靴子,黑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,鞋尖些微沾了一点灰尘。
这双靴子在他面前站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对方就要抬手把他魂飞魄散了。
心中的恐惧愈发加深,深到几乎麻木。
然后他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起来。”
桑渡猛地抬头,心下瞬间松了。
这人?不打算杀他了?
青年已经转过身去了,只留给他一道冷淡的背影。
“先跟上。”
桑渡愣在原地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“怎么,”青年微微侧过头,余光扫过来,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冷意,“需要我扶你?”
“不不不不,不需要!”桑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,腿还软着,膝盖还疼着,眼泪还挂在脸上,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
他终于从这可怕青年手中活下来了。
他踉踉跄跄地跟上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柄悬在半空的剑。
剑已经不见了,像来时一样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