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,难道以后他身为剑灵还得给大魔王照料灵田吗?
得了,直接成为大魔王的包身工了,希望到时候能给点工资吧。
不然没有上等饲料和优等待遇,恐怕他会直接摆烂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在前世,当牛做马的,谁能不干破防呢。
他哥还是高管,某些日子深夜回来,都是一脸疲惫加暴躁,这个时候,就千万不能惹牛马人,特别是熬夜加班回来的。
三百六十行,行行干破防。
桑渡心中腹诽个不停,面上却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在灵田边站了一会儿,李季真没有再说话,桑渡也没有。
午后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地铺在脚下。
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,带着灵草特有的清苦气味,混着泥土的腥甜,说不清好闻不好闻,但让人觉得很安宁。
桑渡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。
李季真微微仰着头,目光落在那片淡紫色的蝴蝶叶上,神情依旧是寡淡的,可那双眼睛里映着灵草的光、天空的蓝、还有远处山峦的黛青,竟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。
大概是阳光太好了吧。
桑渡收回目光,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边那株银叶草。
叶面上的银光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像一泓碎了的月光。
“这枚灵兽蛋给你,等下我给你摆签订仪式。”
什么?
桑渡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盯着李季真那张神情寡淡的脸,又看了看他掌心里那枚圆润如玉的灵兽蛋,脑子里像被人放了一串鞭炮,噼里啪啦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这枚蛋……给他?
不是大魔王自己留着孵的?
桑渡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。
他轻咳了一声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,可耳朵尖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,像两朵刚冒头的小花,颤巍巍地立在发间。
“真的吗?”他支支吾吾地憋出了三个字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那枚蛋,目光黏在上面撕都撕不下来。
李季真看了他一眼,“你如今修为低微,连炼气一层都还没到,若遇到什么危险,怕是连跑都跑不掉。这灵兽蛋孵出来之后,好歹能给你防身用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从桑渡脸上移开,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峦上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你若死了,我的本命剑会大受影响,降个品阶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呵。
原来如此。
桑渡脸上那点微红还没退干净,心中的感动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,他瞪着李季真,嘴唇微微抿紧,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映着午后的阳光,却分明烧着一团小小的火。
他就知道。
什么储物袋,什么灵兽蛋,什么“标配”不“标配”的,到头来全是因为本命剑。
他是剑灵化身,他死了剑就废了,剑废了剑主自然也要跟着倒霉。
大魔王对他好,归根结底是为了自己。
桑渡气呼呼地瞪着面前这个人,腮帮子微微鼓起,浑身上下都写满了“不高兴”三个字。
可他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。
人家说的确实是实话,他就是剑灵化身,他的生死确实连着本命剑的品阶,这是事实,不是什么借口。
可道理是这个道理,心里那口气就是顺不下去。
李季真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,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意。
他收回目光,淡淡地丢下一句“走吧”,便转身朝院子方向走去。
灰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风里微微飘动,步伐不紧不慢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桑渡站在原地,盯着那道清俊的背影,深吸了一口气,又深吸了一口气,才把那点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别扭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,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算了,他好人有大量!
桑渡在心里叹了口气,迈开步子追了上去。
他跟在李季真身后,穿过灵田边的小径,还有那道矮矮的院门,重新回到了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