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是年后两人虚岁便十岁,二是开春后各个家塾便开始招人。尽管如今卫长昀在调任大理寺,但翰林院的同僚尚有联系,届时不行,还能从李平峥那儿打听下。卫小宝一本正经道:“我跟二哥说了,二哥说全凭我自己安排。”姜宁点头,“自是,你若想从军,那往后便去。”卫小小瞪大眼,她不由好奇,“那是不是经常见不到了?从军要去好远的地方,一年也见不到一回。”卫小宝嗯了声,跟着卫小小的表情就变了。旁边朱红摇摇头,知道兄妹俩感情好,但长大了,就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的。春娘和小桃听后不言,不过小桃比小小大不了几岁,都是贴身跟着她的。几个人在暖房里说着话,不一会儿外面的天色变暗了一些。正聊到了家塾的事,还有回黔州要托赵秋他们带回去的东西,方叔敲响了门。挡风的门帘被掀开,方叔拍了拍袖子,“东家,外面下雪了,大人的——”话音未落,姜宁已经起身。姜宁倏然抬眼,诧异又兴奋地往外看,顾不上怀里还抱着幼安,起身往外走。朱红和春娘同时哎了声,连忙拿上披风追出去。院子里的风不算大,只是落了鹅毛大的雪。姜宁仰起脸,身上月白衣服,缀了一点靛蓝的边和暗纹,分明是素净的颜色,却因为这会儿怀里抱了幼安,襁褓与衣服都是红色,显得有几分醒目。“阿娘,真的下雪了!”姜宁回头道:“金陵的雪,跟书上说的一样,恰似梨花落素英。”好漂亮。尤其周遭的建筑,黛瓦白墙,跟画里似的。朱红正欲上前把披风给他,忽地察觉到什么,往门口看去,就见卫长昀不知何时已经从外面进来,解开了身上黑色的斗篷,大步朝姜宁走去。见状,她拉着春娘,给一旁的方叔使了个眼色,三人便转身回了暖房。姜宁一心都在雪上,等斗篷落到肩头才讶然回头,猝不及防对上卫长昀微恼的眼神。姜宁眼波流转,笑盈盈看他,“长昀,金陵下雪了。”卫长昀被他脸上的笑恍了神,而后怔了怔,眉头舒展开,眼神变得柔软,“嗯,才到门口便听陆拙惊呼了。”姜宁咬了咬唇,看卫长昀替他拉着斗篷,又把幼安也遮住,“这场雪倒是下对了时辰,难得我们俩都回来得早。”平时这会儿,他们一个还在大理寺,另一个要么在酒楼要么还在路上。哪能赶巧都在家。卫长昀知道他惦记这场雪许久,不扫他兴,陪他站在院中,“应该会下一夜,明日要是你起得来,我们可以去城楼上看。”“能上去城楼吗?”姜宁好奇问:“那得去东边,那儿更高一些。”卫长昀一身红色官服还未褪下,官帽亦是戴着,眉目若星,“城里百姓都能上得,我们自是也能去。”姜宁心动道:“那我们起早一点,反正你要去衙署,我去酒楼。”卫长昀应声说“好”,“不过天寒,明日早上你多穿一些。”“知道了。”姜宁心情好,软声答应,“对了,大理寺的案子处理得怎么样?”“正在收集证据,不过想要挖出幕后主使怕是不易。”卫长昀垂了垂眼,似有心事。“揭发主使亦是一个死,不如守口如瓶,对方或许还能留他家一条血脉。”姜宁不由一怔,只觉在这些人眼里,最不值钱的恐怕是人命。不仅是寻常人的性命,而是不论多大的官,在真正的皇权之下,都如草芥一般。卫长昀看他出神,岔开话题道:“但能抓到一批尸位素餐之人,亦能为部分百姓讨回公道,不算白忙活。”姜宁嗯了声,“你这心态倒是好,不能因为抓不完便不抓了。”只要持之以恒,总有一日能够海晏河清。“只不过延州一事,暂且压了下来,允王曾去过兵部,与贺尚书商议此事。”卫长昀替他又拢了拢斗篷,肩头落的雪丝毫不在意。姜宁道:“私兵非同小可,不能轻举妄动,否则民心动摇会引起更大的祸乱。”正说着话,瞥见卫长昀肩上的雪,“哎,外面这么冷,我们先进屋里。”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道:“下着雪,你怎么陪着我胡闹。”卫长昀挑了挑眉,“是胡闹吗?”姜宁努嘴,“怎么不是胡闹吗?临近年关,你要是病倒了,这年可过不安生。”“放心,才站这么一会儿,哪能受寒。”卫长昀原本想接过幼安,但又怕一来一去吹风受凉,进了屋里也未伸手接。姜宁一进门,便把幼安交给朱红,交代了两句,便拉着卫长昀从后面进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