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宁嗯了声,“有事再叫我。”伙计连声答应,又接着弄自己的菜牌。从后厨到大堂,不说一下进了避暑的屋子,但也凉快了许多。姜宁绕到柜台坐下,环顾一圈,没见到卫长昀,不由诧异,“秋哥儿,长昀不是被拉去帮忙了吗?”赵秋正在点东西,又差人给新的一桌上茶和瓜子,“是去帮忙了啊,不过是去搬东西,可不是在大堂这边忙,去花园那边的库房拿酒了。”为了迎合金陵众多文人雅士的喜好,他们特地在花园里搭了一个半开放的小库房。大多酒都锁在里边,外面放了几个空坛子装饰,旁边那棵树开花时,花叶落下,跟画似的。“那我去看看。”“放心,苗哥儿还不至于真把他卖了,堂堂探花郎在这里做伙计,多少有些不像样。”“我哪是担心这个。”顾苗是个随心的人,可也知道分寸,哪会真让卫长昀去当伙计。他们不介意,朝廷都得介意。新科探花郎怎么也算是朝廷的颜面了。“那你慢点,客人多呢。”赵秋叮嘱道:“小小和小宝都去孩童区那儿当陪玩了。”姜宁瞪大眼,目光扫过去。兄妹俩真跟赵秋说的一样,在那儿当小导游。得了,大家都有活干。还真是一家老小齐上阵。想着,姜宁走出大堂,从一旁的□□,往花园那边走。大堂几乎已经坐满,不少客人知道酒楼还有花园可以观赏、游玩,便想着在这里边玩边等,打发时间。姜宁沿着□□走到花园里,一抬眼,对上卫长昀看来的视线,微微一怔,便走上前去。卫长昀刚要提醒他小心,就见姜宁抬手,伴随一声“低头”,先低下头来。“怎么了?”“发上有花瓣。”姜宁拿下花瓣,“六月下旬了,难得这花开得好。”指尖一捻,花瓣从指间落下。姜宁退开一步,“今日生意,倒是应了这景。”卫长昀接过他的话,“开门红。”揽月楼才开业,不到半个时辰,大堂人满为患,二楼雅座只有三个空位,连雅间都提前预订了两间。姜宁在柜台后面,帮着赵秋一块理台账,又要不时处理后厨和大堂的事,跟谢蕴那边核对采购的清单,等真正能卸下来时,坐在椅子里,连话都懒得说。身体很累,但大脑很兴奋。被那种正在做想做的事情的愉悦挤走了疲惫。要不是过了饭点,再来一轮刚才那样的客满,他估计越干越起劲。“去后厨讨来的茶,放了红枣和姜片。”卫长昀从一边走来,把茶杯递到他手里,“拿开水泡了会,这会儿水温应该正好。”姜宁接过来,听卫长昀对一些用词的习惯和自己越来越像,不禁笑了笑。“当完苦力了?”卫长昀在他旁边坐下,“还行,不怎么累。”姜宁啜着茶,眼睛瞟了瞟他,“你体力可真好。”语气里满是羡慕,而且不是一次这么觉得了。卫长昀不禁一笑,“我要怎么接你的话?”“我这么说,就是不要你接话。”姜宁语气酸溜溜的,“还以为你备考这么长时间,体力早不如从前了。”卫长昀挑眉,“你觉得?”姜宁哎了声,假装不知他的意思。不就是前几天,他在木榻那儿靠着睡了,结果被抱到床上去的事。“从木榻到床边,才几步路。”姜宁嘀咕完,抬起头,“对了,沈大哥和聂大哥他们多久来?”“不还有你那两位同僚,状元和榜眼。”姜宁问完,又有一点纠结。把杯子放在一边,压着声音,“邀了温大人来,不会跟李平峥打起来吧?”之前不是说,李平峥不喜欢温安臣吗?可开业这种日子,自然是要邀请亲朋好友来的。他们和顾苗、赵秋、王子书在京城都没什么亲戚,互为朋友圈子。谢蕴那儿还有一些认识的叔伯、长辈,今天都请来了,晚上特地给留了一桌。其他的,便只有卫长昀、沈明尧的同僚,加上聂丛文和温安臣。“不会。”卫长昀说得笃定。姜宁疑惑,“你确定吗?李平峥的脾气,是不怎么好,还有一点少爷的骄纵。”但也能理解,毕竟是侍郎之子,好歹是三品大员了。“他自己说了,等开业时,请温兄来酒楼里吃饭。”卫长昀解释道:“就上回的事。”他一说,姜宁想起来了,“你是说他替李平峥送东西去内阁的事啊。”可是这样一来,他们揽月楼是不是有一点过于显眼了。状元、榜眼和探花来很正常,聂丛文和沈明尧来也没什么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