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宁伸手去接,“谢谢春娘,想得这么周到。”春娘道:“不敢不敢,只是我该做的,小少爷已经是难得的好照顾了。”卫长昀看眼姜宁怀里的幼安,“外面风大,孩子我们待回房里,你先回屋吧。”“是。”春娘微微躬身告辞,“才喂了羊奶,大人和东家缓些时候才喂。”姜宁怕外面风吹着孩子,先一步进了房门,“晓得了,春娘你快去歇着吧。”卫长昀向春娘点了下头,跟在姜宁身后进了房间,顺手把门关好。难得忙里偷闲,他俩换了身衣服,便把幼安放到床上,一块坐着哄孩子玩。厚实又柔软的被褥铺着,加上他俩都看着,孩子爬来爬去也摔不着。就这么点大,连爬都还在学,更别说走跟说话了,只能咿咿呀呀地发出些音节。陪着玩了好一会儿,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困了,幼安自己寻了个地方趴着,没那么闹腾。姜宁口渴,下床倒了杯水喝,往床边看去,见卫长昀比审了一晚案子还累,不禁偷笑。难怪人家都说,带孩子比工作还累。一家人难得凑齐吃一顿晚饭,坐在暖房里聊了好一会儿,等到亥时才各自回屋睡觉。姜宁把幼安放到床里侧,自己睡中间,卫长昀睡最外面。他睡着时,看见卫长昀还在点灯处理公务,轻声说了两句话,便侧身面朝着孩子睡过去。不知道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间,忽然被摇醒。姜宁嗯了声,眼睛没睁开便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卫长昀单膝跪在床上,倾身朝里,“幼安脸颊有些烫,像是在发热。”哪怕话里不确定,语气却已经是肯定。姜宁几乎瞬间睁开眼,一个激灵想坐起来,被卫长昀扶住。姜宁连忙伸手去摸孩子的脸,发现是有些烫。可有的孩子天生体温就是要热一些,他不敢确定,又低头用嘴唇和额头去试。烫。不管是怎么试,都很烫。在几位皇子面前都不曾慌张的姜宁,意识到幼安在发烧后,这会儿手却在抖。姜宁强行镇定道:“去、去请大夫。”“你先给他把身上的衣服解开,换身干爽的,我——”卫长昀顿了下,“不会有事的,我立即去,你别慌。”天边夜色正深,卫府各间屋子的灯逐一亮起,乘着雪夜前去医馆请大夫,又生起厨房的火烧水。叮铃哐当地忙了一阵,总算把大夫请来,热水烧好。姜宁坐在床边,紧张地盯着大夫,嘴唇抿成一条线,呼吸节奏都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到大夫。把朱红他们送出房间的卫长昀,关好门回到里屋。一眼看到紧绷着的姜宁,眼神微暗,走到他身后站着。卫长昀伸手放在姜宁肩上,见姜宁抬头看他,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。大夫皱着眉,仔细给幼安检查。只是孩子年幼,脉象本就不如大人,再加上是早产,体质本就要弱一些。从出生到现在,全家上下都仔细照顾,生怕有个发热风寒。过了这么久,一直都平平安安、无病无痛。谁知眼看着就要过百日,偏偏这时候发起了热,摸着都烫手。连大人发烧都难受,更别说小孩了。大夫擦了擦手,撑开孩子的眼睛看了看,而后收回手,在随身带来的药箱里翻找东西。姜宁心里感觉不妙,不自觉捏紧手,“大夫,孩子怎么样了?可能是前几日抱出屋子时吹了风。”大夫一边拿针一边道:“孩子年纪太小,才刚满百日,又是早产,治发烧的药哪怕兑了水药性也很大,我先给孩子施针,不至于烧晕过去。”“那只能先给孩子物理降温?”姜宁一着急,顾不上用词的事,“用酒精还是——”大夫怔住,听不明白这些话,但隐约能理解。卫长昀按了按姜宁的肩,解释道:“是不是要先拿酒给孩子擦拭身上,这样身上不至于烧得一直烫。”“哪能用酒,烈得很,孩子皮肤脆弱,用酒不行。”大夫按住幼安的胸口,防止他乱动,“用温水就好,从额头、颈侧、胳膊内侧还有腰腹和腿,一炷香便擦一遍。”“我们知道了,那多久才能退热?”卫长昀扫过那根针,立即握紧姜宁的手,“高热不退的话,还是要用药?”“如果明天还不退热,就得用药了。”大夫扎完针,见姜宁眉头紧皱,不由叹了声,宽慰道:“两位都是有福气的人,小公子亦是,定会化险为夷的。”姜宁回过神,用手指勾着幼安的手,“多谢大夫,劳烦您在府里暂住一晚,明日孩子情况稳定了,我们再送您回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