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丛文没喝多少,脸倒通红,“眯了一会儿,我浑身不得劲,干脆坐起来答卷。”“你三天没睡啊?”李平峥好奇问。齐时信道:“其他州府的贡院,尤其是院试,比不得金陵和国子监,是有些狭窄。”沈明尧点头,“黔州考生不少,尤其是院试,都想着考中秀才,便能保一家老小吃穿用度,故而人特别多。”“但贡院就那么大,还不能随意往外建,隔间便越来越小。”李平峥挠头,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。他一到年纪就进了国子监,确实没有这样的遭遇。“他想了个办法。”温安臣放下筷子,“用席子铺在地上,躺在桌子底下,反正只要上半身不出去,腿脚伸出去了也不违规。”他瞥眼已经露出不好意思笑容的聂丛文,“不过——”聂丛文咳了两声,清嗓子道:“是没违规,但差点把夜里巡视的考官给绊了一跤。”其他人一听,顿时瞪大眼。这也行?“摔了都是小事,关键他还以为贡院闹鬼,喊了一声,全贡院的考生都醒了。”聂丛文越说越不尴尬,仿佛在说别人一样。姜宁刚吃完一个柠檬泡椒凤爪,狐疑地看向卫长昀,小声问:“那你呢?”卫长昀把他碗里剩下的凤爪夹走,换了一碗汤,“侧身屈腿睡,不行便起身站会儿。”姜宁:“……”又多了一条不参加科举的理由。睡觉的时候,腿伸不直,那多难受啊。一会儿就算了,还是天的,反正他是受不了。科举的趣事聊完,不知谁起了头,话锋一转,就提到了成家的事情上来。在座的,来自黔州的六个人,两两成了一对。两对夫夫,还有一对婚约已定。另外四个,倒是也有姻缘,却都没成。李平峥年纪不大,才弱冠,上面的兄姐都已成亲,家里便不催他,尤其是刚中了榜眼,地位上升不少。至于齐时信和聂丛文,一心备考,有人上门说亲,都以科举为重推辞拒绝。才对完,所有人便默契地看向温安臣。温安臣刚夹了一块鱼肉,不紧不慢地抬眼看看,“我吗?”投来的眼神立即变得更好奇,“暂时没有成亲的心思。”“……”真是,好意料之中的回答。这个话题说完,又转回到揽月楼身上,开始选自己最喜欢的菜和最不喜欢的菜。期间,顾苗、赵秋都出去了趟。周庚为后厨的事情,上来过一回。等到亥时快结束,这一桌开业大吉的亲友宴才算告段落。早就备好的马车等在酒楼外,接走了温安臣、聂丛文。李平峥走时,顺道把齐时信捎走,送他回家。他们一走,姜宁几人先安排伙计收拾,挂了打烊的牌子后,让伙计收拾完了去休息。检查完了前院、花园和雅间,并无喝醉了的客人,这才去了议事的屋子。“周庚和阿娘他们一起回去了?”姜宁瞥见卫长昀推门进来,朝身边赵秋说了个数,便把银钱往箱子里放好了才问。卫长昀嗯了声,“他们先回去休息,小小和小宝都快睁不开眼了。”“应该让今南一起回的,反正都顺路。”姜宁看眼顾苗,转头看着趴在一边桌上睡着的顾今南。顾苗正在理今天各个区的上座,抬了下头,“睡着了,就不叫醒他,等会跟我们回一样的。”姜宁点头,又去数另外一堆铜板,道:“打烊时间,会不会太晚了?”今天是子时才打烊,等收拾完回家,住得远一点的话,到家都得子时三刻了。偏偏做酒楼生意,第二天还不能点对点的到酒楼,得早来备菜、收拾。月钱给得是不低,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,身体会垮。“先看半个月,要是一直这么忙,我们就招人。”谢蕴理完明天的备菜单,“或者现在就开始物色,有中意的,招人时就直接问。”赵秋干巴巴地答应,嘴里又在碎碎念,怕记错账。坐在一边,难得无所事事的卫长昀三人,互相看看。“记账听上去,有点复杂。”“什么时辰了?”“子时二刻了吧,是有些晚了。”围坐在一起的揽月楼四位东家,正专心对账、数钱。姜宁接过赵秋递来的账本,大致看了眼,“十八两、二十一两,这里是……”“七两,全部加起来是四十六两。”第一天营业额是四十六两,换算一下的话,那就是四万六千多了。赵秋让王子书拿走盘子时,发现下面还多出四个铜板。姜宁一见,伸手拿起来,“正好我们一人一枚,也算是开门迎财了,图个好寓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