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弈尘指尖一颤,心头不受控制紧缩。
&esp;&esp;关于徒弟住在赌坊摸爬打滚的日子,他所了解的,只有对方主动提到的一些,并不算详细。因为少年提及过去,大多都是随意带过,说当时年纪尚幼,记不清了。
&esp;&esp;明明就全都记得。
&esp;&esp;“但是那次,自从远远遇到您之后,运气就变得很好很好啊。”楚衔兰永远都忘不掉那一幕,铭记着飞过天幕的那道如霜似雪的背影。
&esp;&esp;世人仰慕神明光华万丈,哪怕只得到一丝余光,也欢欣若狂。
&esp;&esp;楚衔兰依旧醉醺醺的,但是分享这件事,语气也变得有点得意惊喜起来,说起这个又说起那个,眼睛漂亮得如天晴碧空。
&esp;&esp;望着这双眼睛,弈尘感到某种与世隔绝的安静。
&esp;&esp;他或许在这对弯弯的眉眼里,望见了湛蓝如洗的汪洋。
&esp;&esp;“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小乞丐,不仅拥有灵根,能够修炼,还被送进了太乙宗……所以,一定是因为那次被神仙眷顾,命运才会就此改变。师尊,对不对?”
&esp;&esp;弈尘说:“不对。”
&esp;&esp;“命途所赠皆是应得之物,你本就值得拥有,与任何人事物都无关。你最珍贵,从来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小乞丐。”
&esp;&esp;弈尘反握住楚衔兰带着他感受心跳的那只手。
&esp;&esp;“而我,也亦非神仙。”
&esp;&esp;楚衔兰听完,晕晕乎乎地想——也好,不是神仙,那就不算亵渎。
&esp;&esp;不算……
&esp;&esp;不算。
&esp;&esp;不算!
&esp;&esp;这里没有神仙,重要的事情说三遍。
&esp;&esp;楚衔兰忽然主动抬起身体,闭上眼睛,睫毛阵阵轻颤,阴影落在眼睛下方,像雀鸟的羽翼,从耳根泛起的浅红蔓延到眼下,再到唇间。
&esp;&esp;什么也不去想了。
&esp;&esp;动作先于大脑,双唇相贴的瞬间,献祭般的,将自己所有的热度都慷慨渡给了另一个人。
&esp;&esp;你怎么敢
&esp;&esp;夜深人静,院内,魏烬歪七扭八地倒在酒坛里。
&esp;&esp;他懒懒散散地撑着脸,这会儿才有点醉意朦胧的模样。
&esp;&esp;毕竟,跟楚衔兰喝的那点儿,纯粹是逗小孩玩的。
&esp;&esp;虽说喝酒这项活动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,但魏烬始终更喜欢独自喝闷酒。
&esp;&esp;他揉了揉眉心,准备喊人来收拾。
&esp;&esp;“萧……”
&esp;&esp;才喊出一个音节,就顿住。
&esp;&esp;这里并非太乙宗。白眼狼也不再是他的徒弟。
&esp;&esp;魏烬掀开眼皮,顿时觉得十分无趣,他拢了拢衣襟,将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,起身晃晃悠悠往屋内走。
&esp;&esp;忽然,身后传来某种不寻常的动静,咔嚓,酒坛子被踩碎的声音。
&esp;&esp;魏烬猛然侧头,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影子。
&esp;&esp;“萧还渡?”
&esp;&esp;萧还渡微微弓着身,呼吸又粗又重,被额发遮住的眸子发亮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了?”
&esp;&esp;魏烬眯起眼,觉得对方瞧起来不太对劲,灵力也隐隐有狂躁的迹象,周身不安分地涌动。
&esp;&esp;萧还渡不回答,魏烬“啧”了一声迈步上前,正要查看对方的情况,手腕就被极大的力道握住。
&esp;&esp;萧还渡用力抓着他,压抑的祈求慢慢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:“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也不想欺骗你的,求求你,原谅我吧……”
&esp;&esp;那卑微至极的语气令魏烬愣了愣,随即甩开手,转身冷漠道:“现在说这个做什么。”
&esp;&esp;有病,早干嘛去了。
&esp;&esp;可他刚回头,萧还渡竟然直接从后面抱了上来。
&esp;&esp;魏烬的脸色直接黑了,语气不耐烦,“松手!”
&esp;&esp;萧还渡不依不饶,浑身滚烫得像火炉一般,呼出的气息也灼热无比,在这样怪异的情景之下,魏烬突然感觉到后腰附近有一种强烈的威胁感。
&esp;&esp;意识到那是什么,魏烬瞳孔骤缩。
&esp;&esp;你怎么敢……
&esp;&esp;当即用将人灵力震开,魏烬鞭子毫不留情甩在萧还渡身上,开合的红唇仿佛有杀意溢出,眼神里充满警告,“蠢货,你先看清楚我是谁!”
&esp;&esp;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持鞭的手指紧握发白。
&esp;&esp;魏烬的一鞭没有手下留情,萧还渡的肩膀很快渗出血迹,但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痛,再次扑过来,力道蛮横地按住了魏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