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弈尘拨开楚衔兰脸上的头发,看向他的目光温柔,唇角微微扬起,眼底笑意让冬雪消融成春水,动人心魄,又化作深潭,诱使人自投罗网。
&esp;&esp;“楚离,你心里有我,对不对。”
&esp;&esp;不是发问,而是陈述事实。
&esp;&esp;谁曾想呢,楚衔兰直接就被眼前好看的笑容晃晕了。
&esp;&esp;他这个年纪哪里受得了这个,再来点酒劲上头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,完全忘了自己刚被欺负得有多惨,笨笨的,脸颊也烫烫的。
&esp;&esp;点头点头。
&esp;&esp;弈尘摸了摸他鬓边的头发,将人抱进怀里,“好乖。”
&esp;&esp;相拥的身体在一片黑暗中紧密不分,心也熨贴在一处。
&esp;&esp;弈尘感受到弟子身上令人过于贪恋的热度,仿若野火烧过荒草地,理智被蒸干,克制被焚毁,他手臂收紧,眼神渐渐幽暗,力道大得恨不得将人就此融入骨血,以此才能宣泄无法言说的心绪。
&esp;&esp;他终于承认,半妖的血脉里天生就藏着疯魔的本性。
&esp;&esp;——至死方休,永不放手。哪怕是他也不例外。就算找再多清心寡欲的借口,也抑制不住那份想让对方只属于自己的渴望。
&esp;&esp;既然心意相通。
&esp;&esp;那便不可能再退后了。
&esp;&esp;就在这时,安静了半天的楚衔兰不知道想起什么,看上去骤然急了,闹腾起来。
&esp;&esp;“不行!等等,师尊,您先……松开我!”
&esp;&esp;弈尘一时间语塞,但还是依言松开手。
&esp;&esp;就见楚衔兰稍微往后几步,摇摇晃晃地蹲在路边摸索几下,从储物囊里取出那块莲蛇玉佩,低着头眯眼捣鼓。
&esp;&esp;脑子不清醒,手指还算听使唤,努力努力把银线重新穿好。
&esp;&esp;然后,他招招手,极其没礼貌没素质:“弈尘,你来。”
&esp;&esp;突然被徒弟直呼姓名的弈尘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听话走过去。
&esp;&esp;楚衔兰把玉佩挂回该挂的地方,系好了还拍了拍,确认它不会松动,仰头笑脸盈盈道:“往后都不许再掉了。”
&esp;&esp;少年的酒没醒,迷离的眼半眯着,眼角泛着红,眉眼含笑,就连春日最好的胭脂也黯然失色。
&esp;&esp;似乎因方才毫不留情的侵略,唇色也比以往更加明艳,潋滟生光,眼睛还湿湿润润的,翩翩少年郎,像玉石般透彻干净。
&esp;&esp;一眼就足以令人神魂颠倒。
&esp;&esp;弈尘的喉结不由自主上下滚了滚,哑着嗓子应他,“好。”
&esp;&esp;在这之后,大逆徒强迫师尊原地转个圈,以此达到来回欣赏玉佩的目的。
&esp;&esp;看了又看,满意的不得了。
&esp;&esp;见他终于消停,弈尘默了默,解下自己的大氅为他仔细系好,拉拢衣衫,再蹲下身。
&esp;&esp;“上来,为师背你回去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?”楚衔兰眩晕之余仍有些怀疑,提出建设性发问,“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。”
&esp;&esp;弈尘说:“不会。”
&esp;&esp;“真的吗?师尊不会在半路把我丢掉吧?”
&esp;&esp;过了一会儿,才听见师尊叹息道:“从今往后,永远不会。”
&esp;&esp;楚衔兰的酒没醒,其实并未听出这八个字里更深的分量,但师尊做了保证,他就没有后顾之忧。乖乖趴在弈尘的背上,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,脸埋在熟悉的气息里就会潜意识感到安全,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,睡着了。
&esp;&esp;现在有多安心,第二天醒来便有多后悔。
&esp;&esp;直到日光渐渐刺眼,楚衔兰先是茫然一阵,他睡了很舒服的一觉,浑身清清爽爽,恍惚之间,睁眼,视线聚焦在正前方。
&esp;&esp;瞬间惊呆。
&esp;&esp;等昨夜所有的记忆涌上来,画面一幕幕闪过,孝徒的人格重新杀死逆徒的人格,楚衔兰脸上放空,憋着脸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。
&esp;&esp;你昨晚都干了什么?你疯了吗!?
&esp;&esp;不仅直呼师尊大名……强迫师尊听他的命令做事……
&esp;&esp;最后、最后还让师尊背着自己回去???
&esp;&esp;啊啊啊!
&esp;&esp;你是……被鬼迷了心窍吗!!??
&esp;&esp;这辈子都不会再喝酒了!楚衔兰恨不得闷死自己!
&esp;&esp;大孝徒说到做到立刻付诸行动,伸手去扯被子往脑袋上盖,突然,一只冷冰冰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,楚衔兰虎躯一震。
&esp;&esp;只见弈尘静静坐在床边,不言不语,也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他瞎折腾了多久。
&esp;&esp;那一瞬间,楚衔兰真的是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,脸色红透,一路涌到脖子根都烧得火热,“我……弟子……您……”
&esp;&esp;不等弈尘开口,粉色的小身影率先冲了上来,花灵狠狠抱怨道:“衔兰,你以后不许再喝一滴酒,知道你昨天晚上有多恐怖吗!吓死人家了!”
&esp;&esp;“弈尘照顾了你一个晚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