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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试探（第1页）

清晨的蛋糕店刚开门不久，风铃被风拂动，叮的一声轻响。林晚站在柜台后整理蛋糕册，手指划过纸面，动作慢了半拍。她很快回神，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，把眉骨上的创可贴遮住。玻璃门被推开，温叙走进来。阳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进来，落在他肩膀上。他的目光扫过她额前的遮挡，没说什么，走到柜台前。&ot;早，温医生。&ot;&ot;早。&ot;&ot;一杯冰美式，打包。&ot;林晚抬眸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，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推脱的固执：&ot;今天天凉，换一杯热的吧。&ot;温叙看着她：&ot;我今天想喝冰的。&ot;林晚抿了抿嘴：&ot;……你胃本来就不好。&ot;话一出口，她自己愣了一下。温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，然后移到她额角——那里贴着一块白色的创可贴，边角有点卷，被刘海遮了大半。&ot;……行。&ot;他移开目光，&ot;热的也行。&ot;林晚垂下眼睫，嘴角的笑深了一点，转身去操作台。&ot;昨晚酒吧那边出了点事，有点乱。&ot;温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林晚做咖啡的手顿了一下。咖啡机嗡嗡响着，她低着头盯着出水口。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——碎裂的声音，昏暗的灯光，混着酒精的血腥味。那些画面来得太快，一闪而过，等她想要伸手抓住时，又瞬间消散，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晕眩。&ot;……你没去吧？&ot;温叙的声音又响起来。林晚的手指扣紧了杯柄。&ot;没有。&ot;她的声音很稳，&ot;我昨晚在店里，关门就睡了。&ot;温叙没说话。他看了一眼她的背影——挺得很直，肩膀绷着，像个绷紧的壳。她端着咖啡回来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，把杯子放在柜台上推过去时，手抖了一下，咖啡从杯口溅出一点，在台面上晕开一小块深褐。&ot;……不好意思。&ot;她赶紧拿纸巾擦了一下。温叙接过咖啡，没走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她低着头整理东西。纸巾被她迭了一遍又一遍，明明已经擦干净了，还是在擦。&ot;订个蛋糕。&ot;温叙开口，&ot;给我母亲的。下周三用。&ot;林晚点点头，拿出订单本和笔：&ot;您看看想要什么样的。&ot;温叙翻了几页蛋糕册，没说话。&ot;你有什么推荐的吗？&ot;他问。林晚顿了一下，手指点了点红丝绒的图片：&ot;……红丝绒不错，不太甜，口感也稳。&ot;温叙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她被看得有点慌，手指移到另一页：&ot;芒果慕斯也可以……比较清爽。&ot;&ot;我母亲确实喜欢吃芒果。&ot;温叙说，语气很淡，&ot;不过现在不是吃芒果的好季节。&ot;林晚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他一瞬，又很快低下头。&ot;就红丝绒吧。&ot;温叙移开目光。林晚点点头，嘴角调整了一下，拿起笔写单子。&ot;八寸够吗？&ot;她一边写一边顺口接话：&ot;够，四个人吃正好——&ot;话音忽然停住。笔尖停在纸上，墨水晕开一点。她整个人僵了一瞬，抬起头，表情空白了一秒。温叙看着她，目光很沉：&ot;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四个人？&ot;林晚的喉咙动了动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&ot;……我是说，八寸大概够三四个人……&ot;她的声音有点虚，越说越小，&ot;……我说错了。&ot;温叙没说话。他看着她攥着笔的手指发白、微微发颤的睫毛，看着她努力维持的笑容。空气安静了几秒。&ot;写什么字？&ot;温叙终于移开目光。林晚松了口气，声音很轻：&ot;……生日快乐？&ot;&ot;嗯。&ot;她写了，笔尖顿了一下，又问：&ot;……奶白色可以吗？淡一点的。&ot;温叙看了她一眼：&ot;可以。&ot;她继续写，不敢抬头。温叙付完钱，她把零钱放在柜台上，没敢递到他手里。&ot;你好像对我挺了解。&ot;温叙开口，语气很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，手上的动作也停了。&ot;……只是常见选择，店里做多了，有点经验。&ot;她抬起头，脸上还挂着笑，&ot;只是碰巧。&ot;她不敢去看温叙的眼睛，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他看穿。那些脱口而出的话、精准的喜好，根本不是用&ot;碰巧&ot;就能解释的，可她找不到别的理由。温叙看着她，没说话。沉默越来越久，她越来越慌，手指捏得笔杆硌手。&ot;额角的伤口，记得按时换药。&ot;温叙忽然开口，语气放轻了些。林晚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抬手，指尖碰到创可贴。脑子里忽然闪过画面——消毒水的味道，冰凉的触感，模糊的轮廓低着头，手指很轻，在给她处理伤口。还有更早之前的——破碎的酒瓶，昏暗的酒吧，温叙的脸。那些画面一闪而过，太快，抓不住。不是梦。那些画面，真实得可怕。可她明明记得，自己昨晚一直在店里，关门就睡了，从来没有出去过。她的手指微微发抖。&ot;……好。&ot;她应了一声，脸上还挂着笑。温叙看了她几秒，好像想说什么，但没说。&ot;下次见。&ot;&ot;慢走。&ot;风铃响了，他推门离开。林晚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。好一会儿，她才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自己手上。手指还有点抖，指尖残留着咖啡的凉意。昨晚，有人出来了。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