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典型的小骨架,手腕都比贺飞燕细了一截。但贺飞燕一看就很健康,连皮肤都是红润的小麦色,她一直很羡慕。吴月来贺家之前,在家里不安了许久。然而真正来到这里,她才发现这一趟比她想象中要开心太多。她很快放松下来,慢慢融入贺家的氛围。吴月第一次知道,原来真正的家是这样的。直到要离开,她才恍然自己竟然在贺飞燕家中待了这么久。她心里怅然若失,感叹时间过得真快。贺飞燕牵出自己的自行车,“我送你回家。”吴月本想拒绝,却听见姜榆道:“让她送你吧,你要是不想这么早回家,就去友谊商店逛逛。”她顺便给贺飞燕塞了一些外汇券。“喜欢什么就买,就当是嫂子送给吴月的见面礼。”贺飞燕便美滋滋揣着外汇券,带着吴月离开。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姜榆才敛起了笑容。“你觉得吴月怎么样?”姜榆轻声问道。贺庭岳扶着她回屋,打开风扇。外面温度高,风扇吹的风都带着一股燥热。“不好说。”敏锐的直觉告诉他,吴月带着目的而来。但仅凭相处,他又觉得吴月没有恶意。她很矛盾。“矛盾,这个词很适合形容她。”姜榆低声道。她也许只是在尝试自救罢了。不一会儿,已经出门的贺飞燕去而复返。“嫂子你眼光好,陪我们去友谊商店买东西吧?”贺庭岳眉头一皱,“贺飞燕。”贺飞燕立马老实了。姜榆嗔了他一眼,“你又来,我又不是走不动路,这么紧张干什么。”出去逛逛也好。“走,嫂子陪你们。”她一说去,贺庭岳也是要跟着的。吴月没想到让贺飞燕回去喊姜榆,竟然把贺庭岳也喊了出来。“姜科长,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。”姜榆笑着摇头,“不麻烦,我陪你们逛逛。”一行人来到友谊商店,吴月想买的是发卡。她不是没有,焦宗耀送过她很多个。但每一个,都像是她心口上的刺。今天,她想给自己买一个。姜榆细细挑选,最终给她选了个黑色的,上面缀着一朵同色系玫瑰。贺飞燕脑袋凑了过来,“嫂子,为什么选黑色呀?”她觉得吴月这种软软的姑娘,就该配粉色的。姜榆把发卡别在她的头上,道:“希望你和玫瑰一样。”吴月:“美丽?”姜榆:“不,带刺。”吴月展颜,“我很喜欢。”姜榆抢先一步给了钱,“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。”一行人就要离开的时候,遇见刚好进来的薛莹。本就关系不好的她们,自然剑拔弩张。薛莹扫了他们一眼,目光定格在吴月头上发卡。她眼睛一瞪,“这是我要买的!”她二话不说,伸手就想把吴月头顶的发卡摘下来。手还没够到吴月,就被姜榆一巴掌打了开,手背立马红了。姜榆眉眼一沉,“你爸妈没教过你,要懂礼貌吗?别人已经买了的东西,你还能抢回去,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?”薛莹捂着手背,愤怒地瞪着她。“这发卡是我先看上的!我回家拿个外汇券的时间,我让人给我留着了。”姜榆笑了声,“那你喊它一声,它要是应你的话,我就相信它是你的。”薛莹气恼反驳:“你这是歪理!”姜榆不和她废话:“让开,如果你不想我找你爸喝茶的话。”薛莹能和贺飞燕叫嚣,那是因为在她眼里,她们是平级。但在姜榆面前,她本能会畏惧。姜榆的身份,已经是能够和她爸平起平坐的了。薛莹咬着唇,愤愤不平嘟囔着:“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!”姜榆也是蠢,竟然这么护着吴月。等吴月反咬她们一口,到时候可别哭。把她开除从友谊商店出来,吴月没急着走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薛莹,轻松就能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恶意。“姜科长,你为什么帮我呢?”姜榆笑道:“你是飞燕的朋友,我们一家都护短。”吴月没再说话,沉默着往前走。突然觉得“朋友”这两个字好沉重,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“飞燕,不用送我,我想走一走。”贺飞燕顿住脚步,“你自己可以吗?”吴月点点头,“北城的春夏秋冬都很有意思,我想听听蝉鸣声。”“等秋天到了,我陪你去捡银杏叶,扎成一束花,可好看了。”吴月嗯了声,挥手告别了她,抬脚往前走,留给她一个背影。姜榆走上前,与贺飞燕并肩。“嫂子,其实她演技一点都不好,对吧?”姜榆呼吸一滞,没回应。贺飞燕扯了下唇角,“我要是不主动和她说话,她总是会扯出一些很尴尬的话题,故意靠近我。”拙劣又生涩。可吴月好像没察觉到,她大约以为自己很自然。“除了我,谁还和她做朋友呀。”姜榆拍拍她的肩膀,“回家吧。”贺飞燕的情绪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不过几息的时间,她便把这些烦恼事从脑子里丢了出去。次日,贺飞燕照常去学校。难得见吴月气色好,头上戴着的发卡给她增色不少。“今天真好看,你皮肤白,很适合红裙子呢。”吴月今日穿的,是鲜艳的红裙子。听见贺飞燕夸赞,她羞赧地低下头。“我还怕不好看。”“不会,特别特别好看!我得去上课了!”贺飞燕语气笃定。第一节是她的课,贺飞燕只坐了一会儿便要出去。连着上两节课,中间会有一个大课间,休息的时间比较长。